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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情(二)

 




  「……」

 

  「……」

  「…………」

  「…………」

  「………………」

  「……你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嗯,是這樣的,我在思考,要拿小公子的洗澡水去跟主上交換什麼條件?你覺得是讓主上放我們幾天消遙假,還是隨便搶他一點銀子意思意思就好?要不我上回看到……哇啦哇啦……(以下省略妄想六千九百二十一個字)」

 


第二章


  現在是什麼情況?

  菁兒呢?其他人呢?怎麼放任這兩個傢伙醉成這樣?

  三更半夜,他瞪著自己房前歪歪倒倒的兩兄弟,臉色難看。

  美夢中被吵醒,任是誰都不會心情好。

  「寶寶,怎麼……嗝,還、還沒睡?」

  平時精明的衛遲此時此刻卻是一臉傻樣,才一開口,嘴裡濃烈的酒氣便朝人迎頭蓋臉噴了去。紀無謙捏著鼻子,往旁一閃,任由那個酒鬼,被人粗魯扔上床——他的床。

  喂,等等,衛擎,幹嘛將他丟在這裡!紀無謙拉住那個沒將「自家垃圾」帶走的傢伙,瞪眼。

  「呵呵,寶寶。」看來也是滿臉通紅,只比醉死在床上的男人好上一丁點兒的衛擎,伸手在他頭上隨便拍了兩三下,淅哩呼嚕地說道:「不用客氣,嗝!我要跟小語睡覺……扛大哥過來,你可以跟他睡,很好,我們都有人可以睡,嗝……大哥明……明日要出……遠門,你們兩個別、別玩得太晚,我要走了,小語在等我……我家小語好漂亮的……嗝!」

  說完一些莫名其妙又死不要臉的話後,他還真的丟下親生大哥,跑去跟自家小妹睡覺去?

  看著在自己床上呼呼大睡的醉鬼,紀無謙心裡猛然竄起一把火,忍不住就走過去往他踹了一腳。

  這是招誰惹誰了?三更半夜被吵起來就為了看這對兄弟發酒瘋?

  該死!還說什麼跟誰睡覺不睡覺?死衛遲,你家裡的人肯定都有病!

  看醉鬼被踹得翻過了身,閉著眼睛呼了一聲痛,他還不解氣,轉頭要去拿桌上的茶水將他潑醒,把他趕回自己房裡去;雖然不排斥他,但他也不想跟個醉鬼同躺一張床上……不料人才背過去,一隻有力的手臂便橫到了身前,倏地把他往後拉倒。

  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人當下反應不及,待他回過神來,整個人已經被拖上了床,緊緊鎖在一具寬大的懷抱當中,動彈不得。

  喂——衛遲你裝什麼死!

  紀無謙瞪……瞪瞪瞪,但是沒有用。

  衛遲看起來像整個喝茫了,只是傻傻咧出一個笑,然後又朝他噴出一道濃厚的酒氣,將他薰得頭昏眼花,才用彷彿老牛拖車的速度說道:「寶寶……我真……真想念你的聲音……說說話,叫我名字,好不好?嗝!」

  好不好?當然不好!

  菁兒——他那個形影不離的,盡責貼心的俏丫鬟哪裡去了?雖然紀無謙不怎麼喜歡她,但此時此刻真的懷念她的存在。又踢又踹的,想藉此逃出他的桎梏,沒料到卻是讓兩人的手腳更加地糾纏在一塊兒,最後他也只能任人抱著,動彈不得。

  「啊、別動,拜託……我頭疼……」衛遲閉著眼睛痛苦地呻吟著,顯然醉酒的症狀正折騰得他難受。

  紀無謙翻著白眼,心裡頭認真考慮著乾脆動手將這傢伙弄昏算了。

  只是想想,又對自己沒信心。

  要毒死一個人很容易,他有把握在最短的時間之內完美地達成目標;但如何將體內眾多的藥與毒「組合」成最適當的迷藥,還要在「不太傷人」的前提下制止住對方的行動?他真的有些經驗不足。

  畢竟他從不曾思考過這樣的麻煩事,從前谷裡那些五花八門的陷阱會處理掉大部分的侵入者,而剩下的漏網之魚不是讓無聊到發霉的大黑小黑逮去玩,便是被他遇見了,就隨便弄成半死不活,再讓人丟出谷去。

  而現在,他不是那些惡意的侵入者……好吧,雖然他也曾經是個侵入者,而且還是恩將仇報、忘恩負義、非常糟糕的那種。

  想當初,自己在谷中待得好好的,一日在陷阱裡瞧見他搞不清楚狀況的呆樣,便難得好心地放了他,沒料到竟然被他自以為是的當成了什麼悲情受難小廝,不打聲招呼就將他「救」出谷,甚至還一路從中原把他帶到這陌生的漠北來「保護」,害他有家歸不得,還得天天受他那對討人厭的弟妹欺負,這段日子以來簡直就是往事不堪回首。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好歹也養了自己大半年,不但給吃給喝還陪玩樂,甚至還花費鉅資引來山泉,就為了讓自己泡泉跟闢藥田……唔,只除了他心中存著的那些古怪心思,要不然嚴格說起來,他對自己算是極好的了,要是就這麼輕率地將他弄死了,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想到他被毒死的場景,心裡頭突然覺得有些澀然,紀無謙覺得這大概是因為自己被酒氣給薰得頭昏了,才會胡思亂想……

  「寶寶好香。」衛遲輕聲呢喃著,紀無謙只感覺脖子旁邊一陣溼熱,然後……然後就被咬了。

  ……啊?

  他一呆,頓時驚得胡亂推搡,兩個人在床上翻了幾回,醉酒的男人似乎以為這是在玩什麼遊戲,低低沉沉地笑了一陣,接著又是再一次將他壓到身下。

  「你好熱情……」他低喃地道。

  誰熱情?這傢伙的腦袋壞掉了嗎?

  溼熱的吮吻落在頰邊、落在耳畔、落在他頸部的血脈上,他的嘴唇就彷彿蛭口一般,緊緊咬在肌膚上用力吸吮著,教人再怎麼閃躲也避不開。

  痛、很熱、有點麻,脖子上也許已經被咬出了傷口,而他若碰著了他的血液,可能會中毒、可能會昏迷、可能會……啊,為什麼在這當下,他還得為這醉鬼擔心?

  「寶寶好好聞……像糖水味……」

  什、什麼糖水味?

  不懂得欣賞的傢伙!這可是尋常難得一見的奇玹花!當初他跟爹爹兩人費了好番功夫才將這味藥完整地融入體內的呀,堂堂千古奇藥,世上唯一可以完美地掩飾住他體內劇毒味道的香氣,居然被他說成什麼糖水味?嘖!

  眼前突然一暗,他覺得奇怪的抬頭,才赫然驚覺男人那張俊朗的臉龐已經貼近到了眼前……

  啊?

  傻傻看著朝自己逼近的男人,他愣住了,忘了該要甩出一巴掌,或是將他踹開,竟然任由對方的嘴唇覆了上來,堵住了自己還來不及緊閤的嘴巴……瞬時間,呼吸裡盡是濃烈的酒氣,恍惚中,眼前閃過幾個畫面,他用力眨了眼睛,又眨了眨,努力排擠掉腦海中浮現的可怕景象,身體已經不由自主打起了冷顫。

 


  「每次都這樣不哼一聲,叫爺兒們玩起來有啥樂趣?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囉囉唆唆的,只不過上個死魚一樣的漂亮小鬼要什麼成就感?師弟你不上的話就讓讓,後頭還有人等著呢……哈哈!」



  淫邪的笑聲迴蕩在腦海當中,回憶像是最可怕的魔鬼,如影隨形,他怎麼也甩不掉,遺忘不了。

  帶著厚繭的手指挑開了單薄的裡衣,在遍佈各種傷痕的肌膚上用力揉搓著,就好像要揉掉一層皮那般;屬於男人的沉重身軀壓了上來,為所欲為的手指從他的胸膛滑下,在腰腹間游移盤旋,隨時有向下探去的趨勢。

  冷意從心底泛出,男人已經不再是平時那種帶著玩笑性質的親近;略帶強制性的動作,勾起了他深埋在心中,始終不曾消逝的恐懼。

  他怕……

  不管是探入口中的舌頭還是在身上四處游走的雙手,都帶給他無限的恐懼。

  「真好……夢裡的你,這樣的甜蜜,但今天你為什麼不說話了?……說話呀,就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樣,喊我的名字……」低沉的嗓音在他耳邊不清不楚地呢喃,說著許多令人無法理解的內容,溼熱的唇舌,忽地含住了他的耳垂,細細地啃咬著,逐漸崩解掉他心裡那層從來就不算堅固的保護殼。

  好可怕……

  再如何閃躲也避不開那毫無節制的撫弄。這近日來令人信任的男人,如今卻成為這般駭人的存在……他與從前那些人有何不同呢?都是同樣做著這些令人感到恐懼的舉動,也同樣要求他開口說話……眼前的黑影搖搖晃晃,他再也分辨不清那是屬於誰的臉龐。

  「寶寶?」衛遲似乎察覺出身下人的僵硬,唇舌與手指更是賣力地在他身上撩撥撫弄。

  被壓著的人兒卻是依舊顫抖不休,極度驚慌之下,只能重重喘著氣,再也無力推開他的鉗制。雙腿被抓住,往兩邊拉開,肆無忌憚的大手抓著他腿根處垂軟的男性用力捋動,男人伏在他身上,嘴唇含著他右胸的乳尖,又吮又啃。

  彷彿有好幾層棉被堆蓋在臉上,就算用力呼吸也吸不到一點新鮮的空氣,胸腔劇烈起伏著,心臟彷彿要爆炸了一樣的難受。

  他真的很怕……怕……怕衛遲現在瘋狂的舉動,也怕自己若是昏了去,會造成什麼嚴重的後果。

 

  模糊的視線掃到房中一個角落,兩名黑衣人動也不動,半隱在陰暗處,默默地看著這一切。紀無謙心裡明白,他們在等,等他開口求救,或是等他真正失去意識的那一刻,他們才會行動。

  影門的守衛和一般人想像的保鑣不同,他們平時隱在黑暗當中,被動地等待被保護者出口求救,或是直到被保護者失去意識、或是生命垂危,才會出面救助。

  他們一向只擔保被保護者的性命無慮,至於其他的大小傷害,並不在負責的範圍之內。

  若不是他曾使計拐得「大黑」、「小黑」打破規定與他接觸,他們恐怕現在也不會讓他發覺他們的存在。

  紀無謙很明白,只要他們出手,衛遲恐怕沒命走出這個房間。

  眼前的視線越來越模糊,他想自己清醒的時間已經不多。

  重重一咬舌,藉由疼痛得到幾分清醒,他艱難地朝角落觀看著的「影」搖搖頭,請求他們別出手,接著嚥下一口血氣,安撫住體內的蠱母,避免它在自己失去意識時奪走身體造反。而後,這總算才能放任自己跌進一片黑暗當中……

 


 

  衛語?

  這女人在他房裡做什麼?

  夕照西斜,澄黃的暮光將窗邊小讀的女子映得嬌美動人,活似一幅精美的仕女工筆畫,只是她再如何美麗也不關他事。

  睜眼就瞧見討厭的人,讓紀無謙有股衝動想閉眼再睡回去,但討厭的人之所以討人厭,真的不是沒原因的,最明顯的就是這種人通常都很不識相——

  「小公子總算醒了,你可真是嚇壞了大哥了呢!」衛語微笑輕語,扯了裙角,似要起身。

  「啊!」他忙翻起身,抓起固定放在床頭,那人準備的炭筆跟紙,刷刷刷寫了幾個大字,攤給她看:

  別跟他說!

  醒來發現他沒在一旁,才剛鬆口氣,現在見了他豈不是尷尬死?

  就見她一怔,然後掩著嘴呵呵笑道:「真調皮。」語中盡是調侃。「大哥將近一整個月沒回來,小公子一瞧見大哥人就昏了去,這般地不給情面,大哥可真是難受極了,現下八成躲在哪個角落裡哭著呢!要讓大哥知道小公子醒來後還故意躲著他,肯定要心碎了。」

  還真是謝謝妳的解說了!不過這種肉麻話,妳還是回房跟妳那二哥丈夫說去吧,別拿來這裡噁心人。紀無謙翻了個白眼。

  衛語嫋嫋娉娉地走了過來,往床榻邊的小椅子上落坐,歪著頭對他看了看,才低頭笑了一笑。「你真的很討厭我。」

  非常不給面子地點頭,紀無謙曲起身子又往床裡縮了縮,意圖與她拉開一段安全距離,不願太靠近她。

  這個女人危險的程度就跟她那無害的外貌完全相反,以前他會被她騙是因為不熟悉,但是現在要是再讓她騙一次,就真的是笨了。

  妳究竟在我房裡做什麼?

  紀無謙寫了一張紙條扔過去,但衛語卻是研究著那張紙,答非所問了起來:

  「想不到我們勤儉持家的大哥居然給你這麼昂貴的紙張寫廢話?他真是很喜歡你呢!小公子你可千萬別想拋棄大哥跑回中原去,不然大哥肯定傾家蕩產也要將你綁回來。我們關外什麼沒有,武功高強的漢子倒不少,隨便喚上幾百人手,要為你們惹上一些麻煩也不困難。」

  衛語妳是土匪嗎?

  敢情只有妳大哥是人,別人就不是?讓那胡來的傢伙嚇壞了難不成還跑不得?

  想到方才夢中憶起的情景,紀無謙就忍不住想翻白眼。

  那個該死的人,上個月借酒裝瘋硬是將他嚇昏了去,居然隔天還沒來跪下求他原諒就藉口出遠門去,將他一個人扔在這偌大的牧場裡,無聊到都快發霉了,還得成天受他這對惡毒的弟妹欺負……

  紀無謙哼哼兩聲,不理她,但她卻笑盈盈地湊了過來,伸出指頭往他額上一點。那裡正是他臉上少部分沒貼假皮的地方,讓她這樣輕輕一碰,便瞬間紅了一小塊,像是給染上了顏料一般。

  該死。

  紀無謙摀著額頭,又往床裡邊縮去,瞠著一雙眼睛瞪她。她故意的!

  「你呀,老是這樣氣呼呼的,隨便讓人碰一下就會生起反應,一雙眼睛老是掩飾不住情緒,難怪老是招人欺負。」

  說得跟真的一樣,但又招誰欺負了?也就只有這些怪人沒事喜歡來招惹他!

  似真似假地嘆了口氣,衛語歪著頭又瞧了老半晌,才對他一副語重心長地道:「我本來是不喜歡你的。」

  真是謝謝了,我也從來沒喜歡過妳。紀無謙忿忿暗忖。

  「你太懦弱,性格裡帶著過多無謂的堅持,這對你來說只有壞處而沒有好處。」她逕自順著裙擺,也不看人,自己接著說道:「大哥是不夠貼心,很多小地方也不夠纖細,但對你來說已經足夠了;你不是軟弱的女子,不需要讓人透不過氣來的呵護。大哥是真正堅強的人,他一個人扶養年幼的弟妹成長,獨自在陌生的環境中為大家撐起一片天,這長年來的壓力沒壓垮他,他心裡頭屬於正面積極的想法從不曾失去過一分……你多與大哥相處,便會知道他的好。」

  說得真好,但這些關他啥事?她再怎麼說,他也不會輕易就原諒他那天的失態。

  「我都不知道該祈禱你接受大哥,還是不接受?大哥喜愛你,所以我不希望你讓大哥難受哪……啊,不如就這樣吧,你聽仔細,以下是我身為夜巫子的勸告……」

  她抬起頭來,那雙美麗漆黑的瞳眸瞬間綻放出無比光華,紀無謙當下竟是無法反抗,只能傻傻由她控制住所有的視線。

  「無論如何,都別……」

  她的聲音不大,輕輕柔柔,低低緩緩,就有如在吟唱著什麼神秘的咒文,教人無法聽得真切,但那聲音卻是直接傳入了腦海當中,一字字一句句都像撞擊在聞者內心深處,紀無謙看著她,視線竟是無法轉移,那對深潭也似的瞳珠,彷彿要將靈魂吸入那般,閃爍著詭譎的亮采……漸漸的,眼前的景象朦朧了起來,黑甜夢鄉,再度包裹了上來……

 


 


  不曉得睡了多久,意識昏昏沉沉間,他彷彿醒了一會兒,迷濛的眼前,有道鵝黃的窈窕身影,在昏暗的房中忙得團團轉。

  菁兒?

  為什麼她會在這裡?

  突來的怒氣在他心底發酵著,恨不得當場爆發開來。

  「啊,小公子你醒來了!」菁兒看見床上原本沉睡著的少年睜開了眼,一臉盡是驚喜,溫柔地疊聲問著:「小公子你睡了這麼久,肚子餓不餓?想吃什麼嗎?我去廚房……」

  菁兒貼心可人,從來待他便是真誠,只是他現在看了她,心中卻滿是煩躁,身體不適,怒氣沒法控制,惡言便脫口而出:「妳、滾出去……咳咳……」

  「小公子……」虛軟卻又嚴肅的語氣嚇壞了姑娘家,只見她霎時紅了眼眶,心裡頭委屈著,嘴上卻還是輕聲安撫道:「菁兒這就離開,小公子剛醒來,千萬別惱,免得要難受……」

  不待她說完,一只小碗已經朝她臉上擲去,嚇得菁兒尖叫了聲,使壞的人,又因為用力過度,再度沉入了黑暗當中。」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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