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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樂(7)



第七章

  不管如何,今天都要好好睡上一覺!

  楊奕關掉手機、鬧鐘,拔掉電話線、電源線,門鈴也暫時關閉,然後他屋裡前前後後巡視一遍,將所有能關的能鎖的門窗全部關妥,確保不會有人闖進來擾人安寧,最後他把電燈也關了,漆黑一片,這樣很好。

  脫了衣服、爬上水床、拍鬆枕頭、拉起棉被,睡。

  半個小時後,他從床底下青著臉爬上來,氣得揪起霸佔床鋪另一半空間的某人,搖醒他。

  靠,他活這麼大,這還是第一次被踢下床!

  「扶霄小朋友,還不給我醒來……」

  陰惻惻的嗓音,實在很有七月半的氣氛,但是今天不是七月半。

  誰來告訴他,為什麼就連好好睡一覺這種小小的新年新希望都無法達成?

  迷迷糊糊的傢伙呢喃出幾個字:「爹啊……」

  ……爹?

  楊奕額際的青筋剝剝地冒出。

  誰是你爹!老子今年三十歲,頭髮整理一下走出去還是一樣像個青春少年兄,幹!害我又罵了粗話,該死的齊軒毅,以後真的再也不準你踏進我家一步!(齊:你可以繼續再牽拖我,幹!)

  「天亮了,我要起床。」許是病糊塗了,半昏半醒間,扶霄淅哩呼嚕說著夢話。

  楊奕突然停下想把他扔下床的準備動作,一時好奇,又將他擺回床上還往他胸口拍拍,然後湊近了聽他還會說些什麼?

  有人說夢境是現實的呈現,他倒想知道這個古代來的小鬼會說出些什麼有趣的東西來。

  扶霄嘟噥:「起床了……要拉繩……捲帆……唸書……小虎討厭我……胖大媽不要再拿包子餵我,飽死了……」

  小虎討厭他?還有包子啊……噗!

  楊奕當下覺得好笑,果然是個孩子,在意的不是玩就是吃。雖說二十二的年紀在古代也算是一家之主了,只是在楊奕的眼中,怎麼看都還是小鬼頭的年齡。忍不住放軟了嗓音,在他耳邊輕說:「怎麼不叫你爹打他啊?」壞心地慫恿,看看能不能逗出更多好笑的事情來。

  果然沒讓他失望,扶霄迷迷糊糊地微睜了眼,矇矓的眼睛往他看了看,神情半是認真地指正他:「臭蠻子,我爹死了啊,沒人給我當靠山了……你一天到晚在提醒我,怎麼現在又犯傻?」

  切,誰犯傻了?搞不清楚狀況!明明是你自己糊塗認錯了人。

  被吵醒了反正也睡不著,楊奕聽聽大概覺得有趣,手撐著腦袋懶洋洋瞇著眼又接了句話逗他:

  「你娘呢?你家不是有錢人?叫你娘命令管家打他屁股啊!」連續劇裡都是這樣演的,富家少奶奶動不動就打人板子。

  扶霄一聽,傻了傻,然後整個人緩緩縮進棉被裡,過了好半晌才傳出一聲低泣:「嗚……」

  嘖,他娘該不會也掛了吧?但就算是,這又有什麼好哭的?他跟汪靖翔也差不多是靠著自己一個人活到這麼大,也沒餓著冷著,沒爹沒娘又有什麼了不起?重點是……這床蠶絲被是他辛辛苦苦從網路上標來的高檔品,堪稱他去年一整年最棒的戰利品,這死小孩居然抱著他的棉被哭?

  露出嫌棄的表情,楊奕忍住想把他踹下床的衝動,伸手一點一點把棉被拉出來——他很快就達成了目標,因為對方一下子就放棄了溫暖的棉被,轉而死抱住他的手臂。

  「……」

  楊奕無言,瞪著他完全說不出話來。

  扶霄病得迷糊,抱著他的手喊了句胖大媽後,抽抽噎噎說了起來:「大家都不喜歡我。我也不想管了,真想一走了之。」

  你已經一走了之了,小朋友。被抓著手不放,怎麼甩也甩不開的楊奕暗忖,而且你還陷害了汪笨蛋代替你去成為那個「大家都不喜歡的大少爺」。

  「雖然是故意要討人厭,可是真的被討厭了還是很難過的啊,胖大媽,妳說我是不是很幼稚?」

  「是。」楊奕毫不婉轉地回應。

  但大抵是戳到了他什麼竅門,竟然引來他斷斷續續一長串:「反正大家都喜歡那個驕傲自大的臭蠻子,為什麼不順便就讓他繼承了這一切呢?比起海上的生活,我更想要到處去遊歷,看遍名山,看遍人文……船上少了我也不會改變什麼,所有人都當我是累贅,到底我也只能當當嚇唬人的道具,一切還都是他們演出來的——真是不明白,大家這麼死腦筋做什麼?我只不過剛好是我爹的孩子罷了……重要的不是血統,是能力……你說對不對?」

  楊奕「喔」了聲,當作自己有在聽的表示。剛剛努力了半天還是甩不掉他緊抱的雙手,乾脆放棄了,讓他纏著不放。但沒料到死小孩居然得寸進尺,像是撒嬌一樣整個人黏了過來。

  若不是見他還迷糊著腦子沒清醒,楊奕差點沒給他一巴掌呼下去。

  他是病人!病人!楊奕提醒自己別太跟他一番計較,萬一又搞出了什麼需要動用到醫生伯來看,少說又要被唸上老半天。

  大概是冷,扶霄本能追尋著溫熱的體溫,還燙著沒降溫的腦袋瓜子輕偎上了楊奕的頸窩,蹭著。

  「胖大媽,我夢見自己真的到了那個奇怪的世界,沒有迷失在時間的洪流裡,也沒有遇到天譴被五雷轟頂;沒有變成奇怪的東西,更沒有被路過的仙人收去煉器,巫子姑姑講得好可怕,可是我只是受了點傷,其他都很好。」

  原來,這死小孩來到這裡也不是這麼容易啊?楊奕有些訝異。

  「族裡的大老寵著我是因為我身上流著皇家的血統,萬一哪天出了事,至少可以拿我當擋箭牌;爹認了我是因為我的容貌像娘親;娘容忍我是認為可以藉由我牽制住整個船隊;族裡知情的小夥子接近我只想要飛黃騰達,船上的大家接納我是因為我是下一任的當家,姑娘們喜歡我是因為我的容貌生得好,但除去這一切,我還有什麼價值?」

  「這些全都是別人加諸在我身上的,全部都是假的,真想離開,到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大家都找不到我,就算只是短短幾天也好……胖大媽,那個人要是真來了,你們要好好對待人家,不要讓人發現,像我這樣當大少爺的都很可憐……還有萬一那個人回去了,而我的靈魂迷路了回不來,妳也不要太難過,凡事總有風險的……唔……」八成是說得累了,他打了個大大的喝欠,睡著前還不忘含糊說了句:「胖大媽,我想吃肉。」

  ……怎麼聽都像是演爛了的古裝親情倫理片。

  楊奕靜靜悶了好一會,才動了動手腳,試圖挪動無法動彈的身體。這傢伙幾乎整個人全疊了上來,手腳並用,像隻八爪章魚一樣,將他纏得彷彿是一顆粽子。

  努力了半天後,他幾乎是放棄了般地任他抱著睡,撇撇嘴心道:你這傢伙連續讓我睡不好,還想吃肉?給你一碗統一肉燥麵恐怕都嫌多了……

 


◎  ◎  ◎  ◎  ◎

 


  「啊啊——不要、阿娘——不要放棄我……」

  「該死的,你他媽的一大早鬼叫什麼!」

  「我、我……」

  滿身大汗坐起來,扶霄看來驚魂未定,他看了看房裡的擺設,看了看身邊被吵醒的楊奕一副臭臉,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直到似乎搞清楚自己所在之處了,才吶吶道:「我夢見攻船了。」

  聽他叫喊的內容也知道不是什麼攻船,真不知道他又裝什麼傻?忍不住罵了聲:「神經病!」楊奕抓了被子悶頭又睡,管他去死。

  但隨即耳畔響起一陣劇烈的「咕嚕咕嚕」,簡直就跟打雷一樣,吵得他不得安寧。睜眼一瞧,旁邊高大的男人——但內容只是隻死小孩,正抱著肚子,一臉尷尬,想必這樣誇張的腹雷,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

  「餓了?」他昨天昏睡了一整天,好像也沒吃到什麼東西。

  扶霄臉龐一紅,支吾道:「呃……還好,你、你繼續睡。」腹裡咕嚕咕嚕的擂鼓聲卻依舊響個不停。

  嘖,假仙個什麼勁?明明剛來的時候是那樣死不要臉地哭著喊餓,現在真的餓了,卻反而不好意思講出口?

  讓楊奕睨得臉紅,扶霄只得改口說:

  「是有一點餓了。」

  「是很餓,死小孩。」他糾正對方的用詞。「我懶得看人臉色,你想怎樣最好都給我說清楚,不然我就當沒這回事,知道嗎?」怕他聽不懂,楊奕換了個方式警告:「讓我知道你再給我裝傻,我就把你扔出去,聽到沒?」

  傻愣愣地點頭,突然之間好不習慣這個人難得出現的「耐性」。

  扶霄轉頭看看窗外,外面沒有落下紅雨,也沒有什麼奇怪的場景,那怎麼自己病了一場後,待遇變好了?

  明明這人之前對他都是一副臭臉的……只除了前個夜裡,他們兩個「那個」時,才稍微有些表情變化——但這些扶霄可不敢講出來。

  但其實,也只不過是楊奕明白了原本眼中的死小孩,並非想像中糟糕。

  本來還以為這傢伙只是單純耍任性,光想著玩,不顧別人的安危硬是搞什麼靈魂交換的把戲,沒料到原來他是個可憐悲慘沒人愛又不快樂的富家子(?)

  雖然這樣的行為仍舊不足取,但好惡分明的楊奕,倒是有些許佩服起他的勇氣與異想天開。

  ——居然離家出走到這麼遠的地方來?嘖,也算這傢伙了不起。

  反正他只來個幾天,對他好一點吧,元宵過後他又得回去過悽慘的日子了,自己索性就大發善心,養他個幾天好了。

  楊奕伸手往他腦袋瓜一拍。

  「唔!」怎麼又欺負人?才剛覺得這個人好像變和善了,沒想到轉眼又是一臉兇巴巴的樣子,嗚。

  楊奕叱道:「看什麼看?還不把棉被折一折自己去盥洗一下?你要是再給我昏倒在浴室裡讓人誤會我欺負你,看我還給不給你吃?」

  這樣說還不是欺負人嘛!扶霄委屈癟嘴。生病又不是他喜歡的,說得像他故意的一樣……

  「還愣?我好不容易決定要對你好一點,你敢給我拿喬看看?你要不知感恩我就把你扔出去!」

  「起來了起來了。」疊連說了幾句,扶霄撐坐起身想要下床,頭還有些許昏沉,粗重的石膏腿捲著棉被也沒發覺,整個人一絆一跌,床旁閃躲不及的楊奕就這麼被當了張人肉墊……

 


◎  ◎  ◎  ◎  ◎

 

  嗚嗚,被捏了……

  捧著紅腫的臉頰,扶霄嗚噎咬著肯德基炸雞腿。

  「不好吃?」做什麼怪表情?

  怕回答不好沒得吃,趕緊咧嘴用力點頭:「很好吃啊……從來沒吃過的!簡直就好吃到極點,堪稱人間美食,超棒!」

  「那還皺著臉給誰看?怪人。」

  嗚,因為你捏得人家很痛嘛……只不過是不小心摔到你身上又不小心摸了你那裡一把,作啥這麼兇?你明明說要對我好一點的,才講完就破功……

  扶霄心裡嘀嘀咕咕,啃完了三隻雞腿、喝光了一杯可樂,嗆著了幾分鐘,然後他安分不了多久,摸摸蹭蹭又擠到楊奕背後。

  楊奕還是窩在電腦前面,眼睛直盯螢幕,置於手下的鍵盤敲個沒停,雖然好奇他的行為,但扶霄這回學乖了,不敢再亂碰這些玩意兒,就連杵柺杖都小心翼翼,深怕不小心會絆到什麼東西。

  「看什麼?」他甚至連頭也沒回,就知道後頭多了個探頭探腦的傢伙。

  「你做什麼呀?這叫什麼?幹什麼的?黑嘛嘛的,看起來不太有趣味呀?」

  這什麼東西你這個古代人要是看得懂就有鬼了!楊奕哼哼兩聲,指下飛快移動,敲出一個又一個的識別碼,輕易闖入不對外開放的國際企業內部機密網路,挑選出他所需要的資料,然後消除所有的痕跡離開,沒留下任何一絲紀錄。

  就這麼闖了幾個地方,來去幾個地方,價值不菲的資料已經到手,並且即時轉換成現金,經由網路銀行分散匯入他多個銀行帳戶當中。

  一根指頭橫了過來,虛點螢幕上跳動不停的卡通動畫,問:「這又是什麼?這樣跳啊跳的,可是什麼機密的暗語符號?」

  楊奕分神一看,原來自己已經回到地下駭客秘密網站,主持其中一個討論版的駭客也不知是童心未泯還是裝可愛,硬是將所有的操作介面改成了超少女風格的卡通圖片,就連代表徵求任務等級的星等,也全變成粉紅色的動態愛心符號。

  扶霄的指頭正是指在一跳一跳的粉紅愛心上。

  「這個小圖案越多,就代表任務越值錢。」

  「任務?就像官府的賞金通緝令那樣嗎?那麼你是賞金獵人喔?」

  賞金獵人?雖然比喻有些奇怪,但也未失精髓。

  「小鬼,原來你不笨嘛!」

  「……」扶霄扁嘴,這人真是打從心裡當他小孩子了,真有點污辱人耶!

  方才順利得手幾個案子,楊奕看來心情不錯,陪著他瞎聊。「不過這不是什麼官府的賞金榜,而是地下駭客網站的徵求任務……駭客,你們那個時代沒這個詞句吧?我們從一些組織內取得機密資料,藉以換取報酬。」

  扶霄想了想,問:「所以你是小偷嗎?」光盯著這個盒子就能偷東西?這個時代著實神奇得過分了!

  小偷?楊奕哧地一笑。

  不過話又說回來,不告而取謂之偷,他說得其實也沒錯,只不過,要說得正確些,他覺得自己比較像是「資訊流通從業人員」。

  楊奕想了想,道:「用你們那個時代的話來講,我們算是情報掮客的一種吧?」

  喔喔,這樣說,他就懂了!扶霄看來興致勃勃。「做這個很好賺嗎?好不好學呢?光是這樣敲一敲就能偷到情報?真神奇,可以給我一台,讓我帶回去嗎?」

  「哧,就算讓你抱一台電腦回去又有什麼用?沒電沒網路,就算電腦等級再高,在古代也等同廢鐵一堆。」

  雖然聽不太懂瑱啥網錄啥?但也知道似乎不可行。算了,他放棄得快,從旁邊拉了把椅子過來貼著他坐,眼睛盯著螢幕上那些動來動去的小圖案,雙手無意識地在大腿上捶啊捶。

  楊奕視線低瞄,問:「腳疼了?」

  「還好,就是酸了點。」捶捶捶。

  視線調回螢幕上,楊奕緩緩說道:「不舒服要講,傷口感染可就麻煩了。沒事別亂走,坐著好。」

  喔,那你還一直叫我做事?扶霄聽了心裡偷偷埋怨一下,不過也只有一下下啦,反正那些東西挺好玩,雖然被利用做家務,自己卻也玩得蠻開心的。「啊,那是啥?」他驚叫。一隻五彩斑斕的鳥兒從螢幕上忽地冒出,緩緩拍著翅膀飛到螢幕中央,停在不知何時出現的樹枝上,張嘴扔下了一個不明的物體後,發出了一聲清脆鳴叫。

  就好像變戲法一樣!扶霄看得驚異不已,嘴巴張著好久都闔不上。

  楊奕嘴邊抿出笑意。「你像個呆瓜。」

  「那是什麼那是什麼?」小鳥兒居然站在螢幕裡頭整理起羽毛了!

  「是信。」滑鼠點開電子郵件,長達好幾頁的內容盡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重點只有最後一句,詢問他接不接某組織的委託。

  他看完了立刻回信,信裡只有一個字:「好。」簡潔有力到絕對能讓寫信的人痛哭流涕。

  楊奕永遠不明白這些無聊人在搞啥玩意兒,電郵就電郵,弄得這麼花俏看起來就會比較愉快?

  看見那隻漂亮的鳥兒拍拍翅膀飛過來叼起了信件,還朝著螢幕前的人眨眨眼睛才飛走,扶霄簡直看傻了眼。「你們這個世界的飛鴿傳書好厲害啊!」

  「這叫電子郵件,是利用網路傳輸……嘖,我跟個古代人解釋什麼網路技術呢?真是傻了我……」

  「喂!這位老兄!我從你眼神裡看見了『輕視』兩個字!你你你很瞧不起我喔!」很生氣耶,想都沒想到換了個時空,他這樣一名卓越的人才居然被貶低到這種地步!

  「乖,別吵。」楊奕伸手往他頭上拍拍,敷衍了事。

  「吼……」

  「喂,欠打了?還不放開?」

  就是不放啦。

  扶霄嗚嗚兩聲,嘴巴銜著楊奕的手掌,沒真用力咬下,但卻又不肯放開,這樣萬分孩子氣的舉動,簡直讓人哭笑不得。

  「小鬼,你撒什麼嬌?」

  「鋪腰一直嬌我小鬼……」

  「是是。」楊奕用另外一隻手拍拍他的頭,徹底小覷了他,果不其然又惹來他更加不滿的神情。

  他的眼裡晶晶亮亮的,彷彿刻意浮著任性嬌氣的神態,但楊奕卻細心察覺,其中淺淺隱著一絲細微的火光,滋滋燃著。

  楊奕知道,他心裡是真的氣惱了,卻又不敢當真將他的手給咬傷,或許是怕自己這金主火了,將他丟出門去;或許是習慣性維持他一貫的「形象」,但無論如何,他這樣矛盾的神態,在楊奕看來,實在覺得好笑。

  明明就小屁孩一個,偏生想法太過凹折……生氣就生氣,高興就高興,才二十初初的年紀,作什麼想得這麼複雜?

  他外在故意表現出來的任性妄為,還可愛了些。

  楊奕回想起昨個夜裡他病中那番自言自語,想像著是如何複雜的環境,才讓他就連尋常生氣的反應都要考慮再三?

  甚至連自己病了,發燒到昏倒這樣嚴重的程度,也不敢表現出來。身體難受自個兒忍耐著,現在生氣了還要考慮怎麼反應才恰當……唉唷,這死小孩,這麼阿信做什麼?現在流行的是搞笑無厘頭的歡樂喜劇,悲情的東西可不流行了!

  好不容易抽回滿掌口水的右手,楊奕斜睨又跑回去桌邊拿可樂喝的傢伙。

  他的樣子說是不氣了,卻更像是壓抑住了心裡的怒火,這般若無其事的模樣,都不知道要經過多少次的「練習」,才能如此反應自然?

  真的,眼前的,完完全全就是個陌生人哪,是怎麼也無法以錯覺當理由來說服自己他其實也保有原先那個哥兒們的一部分……

  楊奕暗嘆。

  雖然是同一副身體與長相,但是靈魂不一樣,就算遇到同樣的事情,做出同樣的表情,卻也找不到相同的感覺。

  ——也許直到現在,他才真正看見了扶霄的存在。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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