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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顏(三)



 
衛家牧場,漠北最富盛名的牧場。
 
除了規模大,佔地闊,衛家的八卦話題,也是漠北地區屬一屬二。
 
孤僻成性的當家老大,冷言少語,不喜交際,厭惡江湖人士,在眾多商家都選擇與各大幫派維持良好關係的當下,衛家牧場是極力撇清關係的少數商號之一。
 
浪蕩子老二卻與其兄行徑大不相同,平日與北方賊匪窟稱兄道弟毫不避嫌,疑似牽扯多件劫盜事件,日前因遭人尋仇身受重傷,至今仍然昏迷不醒。
 
衛家裡年齡最小的女孩則是生來帶病,身虛體弱,外傳患有瘋病,精神異常,經常說一些令人害怕的言語。
 
 
 

【第三章】
 
 
  紀無謙心中陡地一陣發毛。
 
  她的目光過於清澈,怎麼看都不似原以為的情緒異常之人,但若如此,她又為何非強逼他到這地方來,甚至不傷害自己?畢竟他「只是個小廝」,是不?
 
  「小語知道你是誰唷,小公子。」
 
  姑娘的聲音仍是輕軟,手下卻是強硬地跩他到床邊,一邊輕聲細語說著令他驚訝的言語:「但小語不知道,擎哥中的毒是不是藏在你體內的那種……別怕呀,小語已經在擎哥昏迷前承諾絕不擅用能力,所以不會對你做什麼的……所以小語才只能這樣求你幫幫忙,救救擎哥……你看看擎哥,他不是應該承受這種毒害的人,你看看他的長相哪,不是你該怨恨的人,他不是該死於『歡顏』的人,是不是?」
 
  她究竟知道了什麼?
 
  她為什麼要這樣說?
 
  紀無謙並不全明白姑娘所說的每一句話,但她語中隱約暗示的意思,已經足以令他冷汗直流……這個姑娘帶給他一種說不出詭異的驚悚感覺,她那雙烏亮的大眼睛,就像是可以看穿人的靈魂一般,讓她盯著,整個人就忍不住毛了起來。
 
  砰砰砰的拍門聲又起,衛遲在外頭喊著:「語兒,裡面還有誰?語兒妳開門!」
 
  撞門進來呀!他在心中無聲地叫道。這樣喊有用的話,還需要你做什麼?忍不住一翻白眼,看來要指望旁人來解救是不可能了,自力救濟還是比較實際點。
 
  姑娘的手兒早已經血肉糢糊,紀無謙光這樣幫她看著,都要替她覺得痛了。但她卻僅是額上淌著一層薄薄的汗水,恁的不管地,比著床上的男人問他:「求你看一下好嗎?擎哥身中的是否是『歡顏』?你看看……為什麼不看呢?你的手不要了嗎?」
 
  威脅!又是威脅!這裡的人求人都用這副德行嗎?簡直跟土匪沒兩樣!忍住瞪人的衝動,他猛地搖頭。
 
  「真不是嗎?你有仔細看過了?」
 
  哪需要看呢?如果是「歡顏」,哪是什麼藥物剋得住?根本不必等到他來看,這個男人早已化成一攤腐肉,不會如此安穩地躺在那邊昏迷不醒。
 
  「不是嗎?真的不是嗎?但若不是『歡顏』,那為什麼擎哥會這樣呢,為什麼不醒來呢?若不是『歡顏』,你幫不上忙了,我們該怎麼辦?擎哥該怎麼辦……爲什麼要給我的身體下這種制約,為什麼要讓我這樣殘忍地看著他一步步邁向死亡?難道這就是我硬要留在這裡的代價嗎……」
 
  彷彿全身的氣力都在瞬間被抽光了般,她鬆開了對他的桎梏。方才的狠勁不再,靜靜呆坐在床邊看著自己的丈夫,臉上盡是脆弱又無助的神情。
 
  
   ◎  ◎  ◎  ◎  ◎
 
 
  「擎哥擎哥,如果你醒不來,接下去我該怎麼辦?語兒不在了,連你也要離我而去嗎?我到這裡來,並不是為了看著你們一個個離去。」她說完,便默默地掉眼淚,一點一滴的淚珠打在襟口上,比起嚎啕大哭,這樣壓抑的啜泣聲,更是惹人愛憐。
 
  紀無謙向來認為哭泣是弱者駁取同情的表現,但也在霎那看癡了。姑娘對丈夫的情感,是那麼赤裸而直接,震撼人心的真實。
 
  可未久,又忍不住覺得好笑。
 
  這笨女人,以為不是「歡顏」,她丈夫便沒救了嗎?還真當他只能解「歡顏」?實在太瞧不起人啦!先是外表被嫌棄,而後是能力被質疑,紀無謙實在感到無比挫敗,這些人肯定是上天派來打擊他信心的……哼。
 
  以指尖敲敲床板,他蘸血在上頭寫道:
 
  讓我檢查妳的身子,告訴我妳身上發生的事情,我就救他。
 
  「你可以救他嗎?」姑娘傻傻地問,哪還有一分方才可怕的模樣?
 
  廢話!如果他不能,該死的她何必將兩個人都弄得如此狼狽不堪?
 
  恨恨一點頭,紀無謙還不忘瞪她一眼。
 
  忍不住壞心想讓這女人多擔心久些,便故意寫道:
 
  但不是現在……因為我已經累了,沒法兒幫他看,因為妳弄傷了我的手,我也無法施針配藥。
 
  「我懂字、我能分辨藥材、我能煎藥、我我我……」她一時心慌又抓上了紀無謙手上的傷。
 
  痛痛痛……他差點就沒痛得擠出眼淚來。
 
  甩開她退了兩三步靠在牆上喘氣,好半會兒他才找回力氣在身邊的牆壁上寫道:
 
  我餓了!
 
  瞧瞧多慘,他已經滿手是血,指尖隨便在牆上一抹都能寫出字來……紀無謙疼得齜牙咧嘴,也餓得頭昏目眩。
 
  床上躺著的那傢伙一時片刻還死不了,可他再不吃東西,八成隨時會倒下——
 
  他也個大病初癒的人哪,這個大小眼、護短偏心的可惡姑娘,怎地沒見他是搖搖欲墜了嗎?
 
  說時遲那時快,房門「碰」地一聲被踢開,外頭那些人總算下定決心撞門進來,差點就被門扉拍在臉上的紀無謙當場就在心裡罵了一長串。
 
  「小姐,妳要不要緊?」
 
  要緊的是他好嗎,這些人全瞎了嗎?
 
  那些盯著他的目光,個個都在懷疑他是不是傷害了他們家的寶貝小姐,就連剛剛差點把門拍到他臉上的笨丫鬟都拿一雙懷疑的眼神看他了,但——
 
  見鬼!究竟誰是加害者誰是受害者?她手上的傷全是她自找,他才是無辜的受害者好不好!
 
  衛遲看了兩人,看了榻上跟牆上怵目驚心的血字,看了紀無謙掩著手腕的衣袖染紅了一大片,看了美姑娘血肉糢糊的右手掌,最後將森冷的目光盯在紀無謙臉上:「這究竟怎麼回事?為何你要傷了家妹?」護短的意思實在明顯。
 
  但紀無謙沒心思反駁他。
 
  家妹?
 
  若這是他妹,那是他弟……他的妹妹卻喊他的弟弟為丈夫?紀無謙忍不住一呆,心想這個家庭究竟怎一個亂字了得?但轉念一想,這又關他啥事?聽完了也就算了。他從來就不關心那些武林中的流言閒語,這種家庭秘辛更是他最不感興趣的話題。
 
  對方還等著他回答,但他卻是輕哼一聲,轉頭就走,懶得解釋也不想理會。
 
  都還沒跟這傢伙算清楚輕率就把他帶到這裡的帳呢,居然就搶先為他冠上莫須有的罪名?嘖,要欺負人也不是這樣的吧?
 
  一旁緊盯著的衛祥快步搶上前擋住他的去路,紀無謙手一抬就揚起了一陣青色的煙霧。
 
  「小心有毒!」衛祥大喊,但那陣青煙卻在不久即消逝無蹤,待眾人再回神,門口卻已空無一人。
 
 
 
 
 
  「啊……」走在廚房外面的小丫鬟發出一陣驚呼。
 
  方才她只見一陣青煙飄過,腦袋一陣發昏,站了會兒,等到舒服些了,卻發現原本好好捧在手上的餐盤,如今卻是空空如也……
 
 
 


  消失不見的餐食,最後是衛遲在自己房裡找著的。當然,只剩下幾個空碗盤,正七零八落的躺在榻邊的地上。
 
  果然是讓他「劫」走了,可憐那個被廚娘罵到狗血淋頭的小丫鬟。
  
  衛遲想起先前在牆上看見的「我餓了」三個刺目的血字,雖然早有預感,卻仍感啼笑皆非……想來真的餓壞他了呢,實在教人又覺可憐又覺好笑。
 
  小心循著細微的呼吸聲尋去,床榻上的棉被鼓起一塊隆起,一綹黑髮露出棉被外頭,墨黑光滑的色澤,猛一看,倒像粗心的丫鬟遺漏了一條黑色的絲帶在床上。
 
  這就是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輕手拉開棉被,毫不意外看見底下睡得安穩的少年,他微微嘆息。沒人知道,讓眾人遍循不著的少年,原來就躲在他房裡吃飯睡覺。
 
  「讓大家忙了一整個下午,所有的護衛全讓祥叔罵到狗血淋頭,想不到你卻這麼悠哉啊……」
 
  本想出房喚人來,睡夢中的少年卻在此時蜷起了身子。或許是因為冷,也或許失去的棉被的溫暖讓他感覺沒安全感,總而言之這種緊緊縮起四肢的睡姿,扯高了少年寬大的袖子,露出纖細手腕上怵目驚心的傷口……他停下腳步,皺了眉頭,想起少年衣下那些密密麻麻的傷痕。
 
  帶他回來之前,可沒想到家中小妹也會成為傷害他的人之一。
 
  衛遲愧疚地嘆口氣,轉身從櫃子裡翻出了金創藥與乾淨的布條要為他處理傷口,誰知手指才碰著被褥上的殘血,劇烈的疼痛竟像是火焰般燃了上來……他收手一瞧,這下總算明白小妹手上的傷口究竟從何而來了。
 
  指尖的皮肉已經呈現輕微潰爛的狀態,要是收手得慢,八成要被蝕掉一層皮肉——他的血液裡竟含著腐蝕性的成分?也難怪語兒會說自己的傷是自找罪受,不關他的事。想來若非語兒先動手傷他,也不可能吃這皮肉疼。
 
  一時之間他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抱歉,同時也慶幸回程時少年自始自終處於發燒昏睡的狀態,整路上幾乎沒曾醒過,要不依他這獨特的體質,只怕當時沒那麼好相與……不過話又說回來,誰會想到隱谷中就連隨便一個不識武的小廝也這般了不得,難怪那裡的防備如此鬆懈,除了這個少年之外,他沒見到任何一個護衛。
 
  
 
  大哥,你帶回的那個人,就是你原本想帶回的人,你……還沒發現嗎?
 
  讓丫鬟處理傷口的衛語無奈的想著,她那個大事精明,卻總在某些地方不求甚解的大哥,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才會發現那少年的身分並不尋常?
 
 
 

  用乾淨的棉被裹起少年,仔細不使他任何一點肌膚外露,衛遲才將他抱起,讓菁兒更換掉血跡斑斑的床單與被褥。
 
  「主子,是否幫小公子重新整理一間房?」
 
  「不用了,就讓他待在這裡吧。」
 
  一路帶著他趕回漠北,將近半旬月的路程,累了也是與他同擠一輛馬車歇息,早習慣了少年安份的睡姿,一向不居小節的衛遲並不介意暫借他半個床面,況且甫大量失血的病人,也不適合隨便移動。
 
  他將少年抱回床上,也不扯開裹住他的被單,就這麼讓人捲成一團睡著。
 
  菁兒捧了盆水過來,為主子寬衣拭身,然後費了些時間才全部紮好衛遲手上多個潰爛傷口。
 
  「好了,妳也去歇息吧,不用守夜了。」
 
  「這……」菁兒看了看主子,又看了看少年,心裡總有些不安。「菁兒還是在外頭候著,晚些若小公子醒來需要些什麼,主子可以喚我。」
 
  「妳去睡吧,雖然他的情況特殊了些,但依舊只是個不懂武的少年,尤其目前這昏迷不醒的病貓樣,難不成還能對我造成什麼危險?妳一路去接應我,回來還跟著大夥兩頭忙,妳也該累了。」
 
  「這……好吧,夜裡主子若有吩咐,記得喚人來服侍。」
 
  菁兒欠了欠身,離去時那抹擔心的神情,實在教衛遲覺得好笑。
 
  下午的情況真是嚇壞大家了,就連曾為了留下人而跟祥叔吵嘴的菁兒,也變得緊張兮兮,但要不堅持將這孩子留在房裡,只怕夜裡祥叔肯定要背著自己去尋他麻煩。
 
  「至少在我這邊你可以好好休息一晚吧……」衛遲輕道。
 
  也許是因為熱著了,少年發了滿身汗,前額的頭髮都沁濕了,他忍不住伸手過去撥了撥,露出對方一張削瘦的臉蛋。
 
  嚴格來說,他長得並不出色,路上隨便一抓就是一把的平凡面孔,勉強稱讚也只能說是容貌清秀。他的眉毛不夠濃密、鼻樑不夠挺直、嘴唇太過單薄,還有那雙眸子,兩道細細長長的眼皮,簡直秀氣的過分了,不像男孩子的,反而帶著些許女孩兒家的柔媚……但瞧著久了,卻又別有一番韻味……不知道成年了沒?看起來還像個孩子似。
 
  突然間,他想到自己似乎都還沒機會與他好好地談過話?那慕容世家發出的不醫令,會跟他有關嗎?
 
  「帶你回來,究竟是對是錯?現在我都不知道了……」衛遲看著他安穩的睡容,忍不住這般喃喃自問。
 
   
 
  熟睡的紀無謙並不知道,要不是他還身負救人的重責大任,只怕早被那個習慣以保護家人為己任的,他腹誹已久的「忘恩負義男」在睡夢當中給連人帶被扔了出去。
 
  畢竟比起家人的安危,一個連真實面目都不知道的人又算得了什麼?
 
 
 
  衛遲瞪著少年臉上意外教自己勾起的一小塊肌膚,沉默了好半晌,才又默默將掀起一角的人皮面具完整地貼了回去。
 
 

   ◎   ◎   ◎   ◎   ◎
 
 
 
  夜裡,紀無謙被體內的高溫給折騰得好不難受。
 
  他翻來覆去,冷汗幾乎打濕了整頭的髮,身體裡好像有個火爐悶悶地燒著,一方面覺得熱,一方面又渾身發涼,腦子裡轟隆隆地彷彿跑著千軍萬馬,身下的被褥沁濕了一大片。
 
  將床位分享給他的衛遲,早教他給擾醒。
  
  又怎麼了?
 
  伸手去探身旁人的額頭,傳回的熱度簡直嚇壞了衛遲。迅速掀開棉被審視,只見他手上的的紗布微微滲出血水,整隻右手已經脹成了原先的兩倍大……
 
  傷口惡化了!
 
  他就知道,這傢伙果然是個麻煩啊……衛遲呻吟了聲,急忙便想喚人,但又想到目前牧場裡正面臨一個大夫也沒有的窘況,就是離最近的村子也要二個時辰的路程,找著了大夫也不一定請得來,還不如等天青明日帶回大夫還比較實在——但他這模樣怎麼可能撐得到天亮?
 
  衛遲動手搖他。
 
  「醒醒,欸……你醒醒……喂?」他到底叫什麼名字去了?回牧場之前他是一直昏迷著,回了牧場之後根本也沒機會跟他說上一句——衛遲幾近是遲鈍地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他?也難怪祥叔怪他太不經思慮。
 
  「醒來,喂,醒醒!」用力拍著少年的臉頰,毫不心軟的強硬將病人喚醒。眼看少年勉勉強強才睜了眼兒卻又要閤上,他忙地一吼:「不準昏!」
 
  但,這簡直是太強人所難了!對一個高燒的病人來說,昏不昏,哪是誰能命令?
 
  被人從床上拉起的紀無謙只覺眼前一片黑霧,只怕轉眼便撐不下去,衛遲抓著他沒受傷的那隻手腕,壓著脈搏徐緩地傳入些許自身真氣,助他保持清醒的體力。
 
  「不準昏……我們這邊沒有大夫,你想活下去,就得自救……聽到了嗎?」
 
  一股熱流延著手腕處的血脈傳到身體中心,紀無謙輕輕喘著氣,艱難地將視線抬高。男人的臉靠他極近,一張一閤的嘴唇發出異樣溫和的嗓音,他整個腦袋昏昏沉沉的,好半晌才聽清楚他到底說了什麼。
 
  「……我們有藥材,但是沒人會配藥,你知道自己的情況吧?你正在發燒,傷口又紅又腫,還化了膿……你自己能配藥吧?我家小妹說你能醫人,所以這點小問題難不著你的,是不是?你乖,聽話,打起精神來,把藥方告訴我……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再忍耐一下下,嗯?」
 
  語到最末,已由原先強硬的口氣轉變成某種溫柔至極的,刻意安撫的……百分百在哄小孩的語調!紀無謙縱是神志不清,也不由自主皺起了眉頭,他從來最討厭別人將他當個孩子看待……
 
  但衛遲也是無奈。
 
  他若無法自救,今晚肯定要魂斷於此;帶他回來並不是要讓他死在這裡——記得不久前他才這麼提醒過自己,唉。
 
  懷裡的少年那副皺眉緊咬雙唇的模樣怎麼樣都像是任性驕縱的表現,從小帶大弟妹的衛遲難掩他的長男性格,無法可使之下,索性將他當個孩子哄。
 
  「乖乖,清醒點,好好抓著筆,把藥方寫清楚,我們沒有什麼靈丹妙藥,只有一些簡單的藥材,所以不要開出太困難的藥方,懂嗎?」
 
  雖然對方只「哼」了一聲給他,卻仍是努力打起一點精神,只是怎麼力圖清醒,再勉力也抓不住筆桿……
 
  面對這樣一個無法言語的病人兼大夫,衛遲實在很沒輒。
 
  被他強硬拉起來的紀無謙也是很怨嘆,身為病人卻還要自己開藥方,算哪門子道理?到底是誰沒腦的對這裡下了「不醫令」?難道那堆人都沒想到,他也是有可能病到無法自救的嗎?
 
  身子實在很難受,他也知道自己的情況並不妙,他一點也不想死在這個陌生的異鄉——不得已,抿抿唇,吞吞口水,咳了幾聲,在衛遲錯愕的神情之下,逼著數年不曾說過話的喉嚨,勉力道出一連串藥名……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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