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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惑者‧楔+1

------------------------------------------------------ <楔子> 「這張牌的意義是,創造與改變。」 創造與……改變? 「是的,創造與改變,它代表著新的行動、新的計畫、一個良好的時機,這便是牌的意義了。」 昏暗的室內,清甜的嗓音如絲如纏,夾雜著某種分不清的獨特口音,乍聽之下,別有一番神秘的異國風情。 是個女子的聲音。 他瞧不見她的面容,放眼望去盡是一片黑,僅在小小的圓桌上亮著一點星火,微弱地映出一張巴掌大的紙牌。 定眼瞧,牌上繪著一名穿著巫師袍的男子,右手向上指著天空,左手向下指著地面,蛇繫腰間作皮帶,腳邊是紅玫瑰和白百合,頭上還有個代表無窮盡的符號,紙牌下方標示著牌的名稱: The Magician。 拜一向浪漫情懷過剩的妹妹所賜,他知道,那是西洋占卜術裡用的塔羅牌,經常被單「蠢」少女拿來作為占卜戀情的道具。 但,這又是哪裡? 視線向後拉,進入眼中的視野範圍越多,黑暗也越多,唯一可見的,依舊是小桌上那一張有著說不出詭異氛圍的紙牌。 「別怕呀,這是在你的夢裡,而我,是無害的。」 夢?他的夢? 「是啊,你的夢。」 她的意思是說,他正在做夢嗎? 那麼,她是誰,又是如何進到他夢中? 再說,這夢來得這般詭異,幾乎是有些怪力亂神了,該不會是遇上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彷彿回應他心中所想,她又咯咯輕笑了好一陣子,感覺有些輕佻,也有些調皮。 「我以為你從不信這些的,為什麼才這樣就讓你動搖了以往的信念?」 不信歸不信,但他也不是什麼食古不化的人。 「也是,你的確不是那般的人吶,否則我也不會找上你了。而且,你真是意外得讓人感到有趣呢!」 ……有趣? 他一點也不認為這兩個字對一個大男人來說是讚美。 「叮鈴。」 黑暗裡,伸出一隻纏著奇特鈴鐺串飾的纖細手腕,輕輕拿起桌上那張紙牌,往他的方向遞來。 隱隱約約的,可見那手上的肌膚,白皙到幾近是透明的顏色,就彷彿沒有生命一般的玉石所雕製而成的精緻藝術品…… 「我將這張牌送給你,好嗎?」她的聲音含著笑,有絲誘哄的意味。 送我?為什麼?對我又有什麼用處? 「你收下,將來自然就會發現它的用處了,嘻嘻。」 不知為何,渾身一股惡寒教他忍不住內心直發毛。 是錯覺吧,為什麼對方的語氣除了詭異的興奮感之外,還帶有一絲說不出的惡戲意味? 不過,既然她要送,他就收了,反正也不影響什麼。 是做夢嘛,他想。醒來就什麼也沒有了,是吧? <楔子。完> <第一章> 記號? 那是什麼? 傾盆大雨,淅哩嘩啦。 烏雲密佈,雷聲隆隆。 光是躲在屋裡看著,就覺得這種爛天氣還出門的不是傻子就是神經病。 「時間到了,總裁大人。」 「不用那麼客氣,親愛的張秘書,你就是叫我國王我也不想出去淋雨。」 「您不會淋雨,車庫裡有百萬跑車、百萬房車、百萬休旅車……如果你想要,開直升機去也成。親愛的總裁大人,容我提醒,您要再不出門,讓安陽的老闆久等而使我們丟了這一季合約的話,別說我不好對副總裁交待,就是您肯定也要因為副總裁的臉色而吃不下飯,如果您夠聰明,就會知道別為我們兩個找麻煩。」 張秘書推了推眼鏡,斯文清秀的面容一貫地不茍言笑,就像一塊萬年不融的寒冰,冷淡而自持,還有一種過份認真的嚴肅。 「唉。」張祕書肯定是副總裁派到身邊來臥底的,才會一天到晚拿副總裁的晚娘面孔要脅他。 「總裁大人,請動作快一點,光您嘆氣的時間已經足夠走到電梯裡了。」 「張秘書,不要忘了你是領我的薪水。」 「所以我認真『協助』您處理公事。」 是監視吧? 他是招誰惹誰了,當初怎麼會錄取他成為自己的貼身秘書來間接增加自己的工作量呢?悔不當初四個字已經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果然有腦的美人不好招惹,古板的冰山美人尤其是。 「總裁大人,待會兒飯局上麻煩您千萬記得笑一下,這種難看的臉色會給安陽的老闆不好的印象。」 居然就連他的表情都要控管了…… 「張秘書,你老是這麼一板一眼不怕會嚇跑你的追求者嗎?將來要是嫁不出去可怎麼辦好?我真是為你擔心。」 冷冷淡淡地瞥了自己的老闆一眼,張秘書臉色沒變,語氣卻森冷了幾分。 「不勞您費心,我的妻子才剛過世沒幾年,短時間內我沒有再成家的打算。」 「喔,不過娶妻跟嫁人感覺不太一樣的嘛,也許你……唔——」 正想再說些什麼來撩撥自己的冰山秘書,誰知腳踝竟意外絆著了硬物,身高一八五的健美身驅違抗不了慣性定律,呈一直線往前撲去…… 好死不死,電梯前面,竟然不知何時杵了個被嚇呆的小身影,兩個人瞬間撞成一團。 「總裁您還好吧?」張秘書站在原地頂了頂銀邊眼鏡,一點都沒有想上前幫忙的打算。 「託你的福,我還沒死……」 算你狠。他發誓在他認真盡責沒良心的秘書眼中看到一抹嘲笑的光影,剛才肯定是他出腳絆倒自己! 「嗚,好痛喔。」 細小的呻吟含著泣音,可憐兮兮的引人同情。他好奇低頭一瞧,唉呀,哪裡來的小傢伙,這麼可愛! 驚豔的發現跌進懷中那只有半人高的小娃兒,無論是嫩呼嫩呼的臉蛋,還是要哭不哭濕潤潤的大眼睛,都是說有多漂亮就有多漂亮。他甚至有趣的發現小傢伙前額的瀏海還追時髦的挑染了一綹銀白哩,獨特極了。呵呵,他肯定有對創意十足的爸媽吧?真好奇是公司裡誰家的小孩。 「小朋友,你從哪裡來的呀?怎麼會一個人在這邊?」咧出一個象徵和藹可親的笑容,魅力全開,當場就想把這漂亮的小可愛拐回辦公室裡玩。 「要不要吃糖果?哥哥辦公室裡有很多好吃的糖果餅乾喔,而且還有很好玩的東西,你會不會玩撲克牌啊?會不會打麻將?會不會玩吃角子老虎……」這麼可愛的小東西,帶壞他一定很有趣;尤其看那粉撲撲的臉頰,喔,真的好想、好想……把他狠狠抱住亂捏一通。 「總裁大人,容我提醒,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第二項規定,對於未滿十四歲之男女為猥褻之行為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涼薄的嗓音來自一旁冷眼旁觀的冰山秘書,身為T大法律系的高材生,他有責任提醒老闆不要誤入歧途,步入奇怪的世界當中。 「喔,感謝你的好心提醒。」他訕訕地收回爪子,萬分可惜的放開懷中的小人兒。「親愛的張祕書,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時間快到了,我要是再不出發讓副總裁發現,就要看他臉色了,是不是?」 知道還不快走?張秘書拋了一記眼神過去,隨即步入電梯中,按住開門鈕等待不受教的老闆。 「好了,小朋友,哥哥要去上工了,下次有機會再跟你玩喔!」拍拍他的頭,歐陽滿臉遺憾地走進電梯中,跟著他盡責的張祕書出去拋頭露臉賣笑去。 電梯門關起,小男孩收起了惹人憐愛的愚蠢表情,大力翻了個白眼。 不遠處的副總裁秘書室傳出一陣嬌笑聲。 「嘻,小笨狗,他喜歡的是漂亮少年,不是小孩子,你變成這麼幼稚的模樣作什麼?頂多只能得到摸摸頭跟糖果啦……哇哈哈。」 「臭妍妍!」 惱羞成怒的小男孩往發聲處吐舌,扮了個鬼臉,之後輕輕一轉身,瞬間消失了身影。 ◎ ◎ ◎ ◎ ◎ ◎ ◎ 「總裁大人……」 飯店地下室的停車場裡,張秘書撫著額頭無力呻吟,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老闆竟然沒腦袋到這種程度:「您居然把酒倒在安陽的老闆身上?」 天啊,回去叫他怎麼跟副總裁交待?這個愚蠢的大老闆居然只花了十分鐘就搞砸一份三千萬的合作契約? 面對祕書的指控,歐陽滿臉寫著不予置評。 「我只負責出來賣笑,不是出來賣身,他手都摸到我大腿上了,難不成還要我乖乖讓他摸進褲襠裡?」 雖然他的性向在社交界裡早已不是什麼秘密,但也不代表他就是來者不拒吧?癩蛤蟆不自己撒泡尿照照,也敢肖想他?只賞他一杯酒算是很給他面子了。 「總裁大人,您居然完全不知反省?」 歐陽瞅了秘書一眼。「你要我賣身求榮?」 「您是男人,讓人摸一下會怎樣?大不了明天派人痛扁他一頓也成;但您當場給他難堪,丟了生意不說,要是被有心人士訴諸媒體可就——誰?」 一陣奇異的聲響打斷張秘書的話,也引起兩人的注意。 光線並不充足的地下室視野不佳,再加上這地方過於寬闊,導致一點點聲音都會造成迴音的效果,一時之間,竟讓人無從分辨腳步聲和連連喘息的聲音究竟由哪個方向而來。 張秘書神情一冷,全身緊繃,立刻站到了自己的老闆身前,擁有一身好功夫的他,在必要時刻也能成為護衛老闆安全的保鑣。 「張祕書,在那邊。」 右側轉角處跑出一個少年,步伐跌跌撞撞,神情倉惶不安,彷彿身後有什麼可怕的東西正在追趕他,沒命似地奔跑,就連腳上的鞋子是什麼時候掉了都不知道。 他們沒避開,少年奔跑的方向沒改變,很快的,他直直撞入歐陽的懷裡,雙手就好像抓住救命浮木一般地抓著他。 「先生、先生!請你們幫幫我,有人在追我!」 「誰在追你?」 「後面……有兩個人,我不認識,他們一直跟著我……我跑、他們追我……請你們幫幫我……」驚恐的心情尚未平復,破碎不成句的解釋足以說明他的恐懼。 少年仰起頭,看來約莫十七八歲,一對漂亮的墨眸含著恐懼的淚水,秀麗典雅的五官、貌似女相的美麗面容,立刻教他們瞭解了原因。 兩個人互相交換個眼神,張祕書認定他對老闆無害,便循著少年的來處走去,打算一探究竟。光天化日之下也做得出這種齷齪事,未免太過大膽……他扳著雙手指節,一副打算好好施展身手的模樣。 小心扶起懷裡簌簌發抖的少年,歐陽怕嚇著他,輕聲問著: 「你還好嗎?」 「嗯……嗯……」胡亂點了下頭,少年忍不住擔心問:「那個……你朋友……」 「呵,別擔心。」歐陽笑笑,沒良心的出賣自個兒祕書的斯文形象:「你別看他瘦巴巴的弱不禁風,其實他可兇悍得很,別說才兩個人,就是獨自面對五六個大男人他也不會放在眼裡的。」萬能的張祕書可是柔道高手,那些個地痞流氓遇見他怕只有哭爹喊娘的份。 少年怔怔喃語:「那……就好……」 深沉不見底的墨眸,一閃詭譎難辨的光彩,可眼兒一眨,又回復原先惹人憐愛的畏怯模樣,飛逝而過的情緒,快得來不及讓人發現。 「唉呀。」歐陽發現他赤裸的腳上一片泥濘髒污,腳踝處腫脹不堪,站都站不穩的樣子。「腳踝受傷了嗎?我扶你到車子裡坐一下吧。等我同伴回來再送你去醫院好嗎?」 「嗯,謝謝你。」害羞地點了下頭,美麗的少年悄悄看他一眼又飛快垂下臉蛋,耳朵連著脖子全紅成了一片。 真是個賞心悅目的人兒呀…… 歐陽好感動。 今天運氣真的好好,短短幾個鐘頭內接連兩場「豔遇」,無論是方才的小可愛,或是現在的小美人,可都是難得一見的高級品。 輕輕的將他扶進車子後座,自己則坐進駕駛座,但小美人似乎還是有些害怕,他溫柔出聲安撫:「不要擔心,我們不是壞人……不然,我的手機借你,你先打個電話給家人或朋友報平安,好嗎?」 少年一聽,嬌美的臉蛋更是紅豔幾分。 「不是的,是你的車子這麼漂亮,我怕、怕把你的車子弄髒了。」他一身的狼狽淒慘與車裡豪華的皮椅內裝,天差地別得教人不得不臉紅。 「沒關係,反正也不是我在洗車……咦?」方才沒留意,這美人兒的前額瀏海裡,似是藏著銀色的什麼東西,一閃一閃的煞是明顯……忍不住好奇地伸手撥了下他的瀏海,卻發現那不是絲線,是一小撮染成銀白色的髮絲。 多巧,早上那個漂亮的娃娃也有這樣的特色! 來不及多想,對方怔愣的神情立刻讓他意會出自己唐突的舉動,只好尷尬一笑。 「抱歉,只是因為……呵呵……」 小美人臉兒紅紅,羞極地低下頭,白皙的小手兒伸到前座,拉住他的衣服,沒有說話。 是他誤會了吧?這落難的小美人怎感覺上好像……等著自己非禮他一樣? 車子裡的氣氛越來越詭異,噢,萬能的張祕書是跑去摸魚嗎?這麼久還沒打算回來拯救他? 碰的一聲響,車子彈了一下,一條人影鑽進副駕駛座。 「總裁大人,想不到您居然在我拼命的時候風花雪月?真是讓我太感動了。」 真是說人人到。歐陽嘿嘿一笑。 「親愛的張祕書,你誤會了,我可沒……你受傷了?」這可真難得,對方竟然有能耐能傷著他,而且還不偏不倚地打在他的臉上?嘖,看起來好痛。 「還好,只是破皮,那七個人可是傷得比我重,怕沒躺個十天半個月下不了床吧。」 「七個?」歐陽一怔。不是說只有兩個?怎冒出這麼多人? 「對啊,剛好讓我發洩一下剛剛讓沒腦袋老闆挑起的怒氣。」 「……」 車子順著停車場的出口指標開到馬路上,歐陽轉了個大彎,車子開回飯店門口停住。 「好了,小美人,這兒下車吧。」 「啊?我、我……」少年不知所措地瞠大眸子,一副不明白作錯了什麼的模樣。 「那些人是你安排的吧?」歐陽仍然是輕聲溫柔地問道。 方才張祕書一回來,這少年漂亮的大眼睛驚訝的跟看到鬼一樣,怎麼可能讓人看不出來? 「我、我……不是……」 暗暗咬牙,少年心裡早將對方的祖宗八代全問候過一次,但表面上仍是一副可憐兮兮的小媳婦樣,高明的掩飾技巧,饒是精明如歐陽,也只能從他眼中抓到一絲異樣光采。 但這也夠了。 歐陽已經非常確定這小美人心中肯定在打著什麼鬼主意……而且算計的對象絕對是自己。 「唉,好啦,乖,下車去,別讓我生氣喔,我旁邊的壞人扁人是很痛的。」 他是真的喜歡他的模樣哪,這般的柔弱,這般的美麗,微微發抖的可憐樣,帶上床一定很來勁。就可惜美麗的花兒往往帶刺,自己送上門來的尤其是。 搖搖頭,他為了這樣一個誘人美麗的可人兒也許是包藏禍心的毒玫瑰而扼腕不已。看得到卻無法安心入口,只要是男人都會發出痛心的嘆息。 高級房車呼嘯而去,轉彎時還激起一地泥水,嘩啦嘩啦全往少年臉上而去…… ◎ ◎ ◎ ◎ ◎ ◎ ◎ 回到公司,大概真怕會看到副總裁的晚娘面孔,歐陽難得認真工作了一整個下午,沒有偷跑、沒有翹班、沒有到餐廳調戲剛來的小工讀生,也沒有大喇喇的在辦公室裡用電腦看股票。 他真的很認真。 甚至下了班還邀張祕書一起上酒吧喝一杯,明為犒賞他今天英勇的表現,實際上是希望他緩緩氣,別把早上的事情跟副總裁報告。 唉,有哪間公司的大老闆當得跟他一樣沒威嚴的?竟然還要看屬下的臉色過日子…… 「這是哪裡?」 千年酒館?張祕書好奇探頭。這種高價路段什麼時候多了這間店他竟不知道? 「朋友介紹的店子,聽說很不錯。」 歐陽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張卡片,讓門房看了一下,就見對方先是驚訝地瞪直眼,上上下下看了他們好幾回,才萬分恭敬的將他們迎入門內,最後還以九十度角向他們鞠躬,簡直就是以最高規格禮遇接待。 門房指示他們: 「先生,酒館的負責人是烏烈,您可以在吧檯找到他,很高興為您服務。」 「呃,謝謝。」對於自己竟能得到這般禮遇,他也感到意外。 推開厚重的雕花木門,裡面是一個非常讓人放鬆的空間,典雅的壁紙與燈飾是歐式華美風格,古典音樂流洩滿整個空間,橙黃的燈光微暗,給人溫暖舒適的感覺。 客人們若不是獨自淺酌,便是細聲交談,沒有無狀的喧嘩,也沒有高談闊論。幾片半透明的薄紗由天花板垂下,半遮半掩住看似隨性擺放的沙發座,讓入座的客人,多了一些隱私的空間,卻又不影響視線行進。 當他們進入時,有幾個人舉酒朝他們敬酒,有幾個則向他們點頭致意。這裡彷彿都是常客,他們則是稀少的兩名「新生」。 張祕書環顧四周,發現不少熟識的肥羊客戶,滿意一笑。 「挺不錯的樣子,我還以為總裁大人不會到這種正常的地方。」 那他都會到什麼「不正常」的地方?歐陽撇給他一記白眼。能找到這麼看不起自己的祕書,也算是他了不起。 吧檯位在最深處,裡邊站了一名高大的長髮男子,身上套著一件粉紅色的蕾絲圍裙,梳了兩條辮子垂在胸前,辮子末端還打著粉紅色的啾啾,臉色難看至極,隔了三尺遠都感覺得出他渾身殺氣。 大概也是因為他殺氣濃厚,今晚的吧檯邊淨空一片,沒有客人敢不識相的靠近。 「願賭服輸,你就不能臉色好看一點嗎,烏烈?」 聞言,高大男子臉色更難看了,正在擦杯子的手一時控制不住力道,竟硬生生握碎了質地堅硬的水晶酒杯——這已經是今天第七個被他弄破的昂貴酒杯。 低柔的嗓音持續火上加油:「笑一下嘛,難得有機會如此『盛裝打扮』,你應該要讓大家好好『驚豔』一下啊。」 「是驚嚇比較多吧?嘻嘻,烏烈你又賭輸了什麼?怎麼會被搞成這樣?」 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聲音又柔又媚,蜜糖似的甜軟,彷彿近在耳邊,歐陽一愣,柔若無骨的胳臂便纏上他。沒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導致他一時之間竟甩不掉那滿身香氣的陌生人兒。 「嗨,第一次來?」很漂亮,很艷麗,讓歐陽眼睛為之一亮的少年,勾著一雙春情蕩漾的媚眸兒,言笑晏晏地環著他的手臂問著。 「是啊。」順著對方的牽引坐上吧檯邊的高椅,歐陽愉悅地欣賞著少年的美貌,那具香馥柔軟的身子幾乎全貼到身上來了,從來就不是柳下惠之流的歐陽,自然不會出聲制止,由他放肆的在自己身上亂蹭一通。 反正萬能的張祕書早就不曉得盯上哪頭肥羊,八成正在某個角落裡為自己的年終獎金奮鬥,沒空盯著他碎碎念。暖玉溫香在懷,不動念的不是男人。 打扮「獨特」的酒館老闆瞥了兩人一眼,擱下了手邊的事情,開了一瓶烈酒,附上兩個杯子,推到他們面前。 「記你帳上。」他向美豔少年說完,然後拿起抹布與濕淋淋的酒杯,持續他莫名的怒火與忙碌。 小氣的烏烈,一小瓶酒也要跟他計較,肯定讓愛錢的小齊帶壞了!少年翻了個白眼。 一隻大手伸了過來,捉起他的下巴,嚇了他一跳。 歐陽細細審視對方嬌豔如花的美貌,比起停車場裡那包藏禍心的小美人,這少年更是豔態外放,招風引蝶得過火了。尤其,那雙微閤的眸兒裡,閃爍著一點點螢亮的,彷彿算計著什麼的光采……更是迷人至極,讓發現的人忍不住想狠狠刨出底下的秘密,壞心逼出他恐懼的淚水。 呵呵呵,究竟是怎麼搞的呢?竟然一整天接連遇到這麼多別有心機的少年,個個還全是切中他喜好的美人兒? 他不得不懷疑,這或許是什麼詭異的桃色陷阱?尤其這少年額上的髮,也夾了一小撮挑染的銀白…… 叮鈴! 一個細小的鈴響在他腦中響起,彷彿在暗示著他什麼……歐陽努力想著,肯定有什麼不對勁,這撮銀髮,這樣的特色,今天他已經看過許多次,而且好死不死都出現在主動接近他的美人兒身上…… 猛一怔,心裡突然恍然大悟。 啊啊,該不會這就是所謂的——記號? 叮鈴! 這次響起的鈴音,還夾著一聲輕笑,嘲笑他的反應遲頓。 但,怎能笑他?這樣沒頭沒腦的「暗示」,能猜得出來都已經是非常了不起了! 「你叫什麼名字?」 帶著些許好奇的問著,卻見對方怔了一怔。怎麼,他是沒名字,還是沒想到要先編好一個「花名」來拐騙他? 方才那惹得酒館老闆怒火沸騰的低柔嗓音適時的插入,解救了少年的窘境: 「他叫蕭筑本。」筑本即竹本,笨字是也,若不是小笨蛋,怎會連這種隨便說說都能唬嚨掉的問題都解決不了? 「呵。」歐陽莞爾一笑,當下從小美人精采萬分的臉色理解出那些調侃人的同音字。探頭往吧檯裡邊瞧去,一個瞧不清面容的人影靠在酒館主人身邊低頭翻閱著雜誌。 剛剛可是他在說話? 少年嘟了嘟嘴,心裡暗罵了聲討厭,抬頭又是笑得甜媚,眼睛裡閃閃都是誘人的波光,他貼了過去,軟聲道: 「別理他,你叫我小燕吧,燕子的燕,先生呢?怎麼稱呼?」 「歐陽。」 歐陽?就這樣?少年猜想他也許是對陌生人有所戒心,倒也不介意,依舊笑得好甜,好媚,好勾引人,好……煽情,微微上挑的眼兒還一眨一眨的。 但顯然歐陽並沒受到太大的影響,臉上的笑容,從醒神後便維持著好像在觀察少年似的複雜深意。 「先生,您瞧什麼呢?」該不會看他看傻了吧?這男的是在搞什麼鬼? 「瞧你,這張臉,真漂亮。」捏捏他的臉,歐陽配合著他,舉止也跟著放肆了起來。 「你喜歡?」 「這麼漂亮,怎麼會不喜歡?」只可惜太過完美,反倒給人一種不真實感,像是戴上一副面具似的。他又捏了捏,甚至抓住那張美美的臉皮亂搓一通,然後為自己腦中聯想到的人皮面具想法感到可笑。 @#$%&*#$……被捏到臉皮發麻的少年花了零點零一秒壓下想咬人的衝動,吞下幾乎滾到喉嚨的破口大罵,好不容易擠出一個勉強還算得上美豔的笑花,用著刻意酥人神魂的嗓音輕聲呢喃: 「不只臉,我身上其它地方,也不差……就不知道歐陽先生有沒有興趣?」 仍舊在擦杯子的老闆咳了一聲,然後轉過身去,繼續擦著杯子。 「呵呵……」歐陽笑著……也只是笑著。這小妖精,這麼主動不怕會嚇跑他嗎? 「怎麼光是笑呢,歐陽先生?」 柔若無骨的手兒貼在他的大腿上,手下觸及的盡是健美而富含力道的線條,兩根頑皮的手指,點著結實的肌膚一跳一跳地往上而去,眼看就要抵達腿部的終點,那個男人最重要的中心—— 「啪!」色心明顯的兩根指頭瞬間像蒼蠅一樣被打扁,就連壓在「蒼蠅」底下的肌膚也被打得一陣麻疼。 好個張秘書,真是欠你了……歐陽有苦難言。 英勇救主的張秘書,站在自己老闆的身邊,拎著一只酒杯,正經八百的神情一如往常,完全看不出來才剛乾掉一整瓶陳年烈酒。 「總裁大人,猜我遇見誰了?漢文的總裁哩,如果你有空在這邊亂來,應該不介意跟我們去續攤談明年的合作案吧?」事關年終獎金多寡,他對於「打」斷老闆的好事一點也不愧疚。 一張豔麗的臉突兀的蹭到兩人之間,擋住了張祕書的視線。「歐陽先生今晚說好了要陪我的。」說罷,軟綿綿的手臂還極佔有性地環在「獵物」的腰上,有些孩子氣的舉動實在不怎麼符合他今日的扮相。 誰讓他對他可記恨著呢!這該死的臭人類,每次都是因為他的阻礙害得功虧一簣,眼看今天就要勾上他,要是又讓這人類給從中阻撓,叫他情何以堪? 「喔。」張秘書從高往下睥睨那個嬌媚有餘誠意不足的小傢伙,要真看不出來他心裡有鬼,怎有資格當上滑溜指數六顆星的威揚總裁專屬秘書? 「那你先拿個號碼牌吧,想跟我們總裁上床的男男女女沒有上百也有八十,你就先排個隊,等輪到你會打電話通知你。」 「咳。」歐陽悶笑了聲,放下幾張千元大鈔當酒錢,再拍拍小美人的頭,露出一副莫可奈何的表情攤攤手,乖乖讓自己的祕書拉去賣笑,好為他的年終獎金奮鬥去。 來日方長,太快讓這小傢伙得逞,會失去很多樂趣的——被拉走的人如是想。 「哧……」 忍俊不住的噴笑聲,激得少年差點要跳起來咬人。 「總有一天我要砍了那個搗亂的秘書煮人肉火鍋……」咬牙切齒啊……可惡!再這樣拖下去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拿回他的東西? 「何不換個型試試?你這德性跟個女人有什麼兩樣?他看了八成也硬不起來。」懶洋洋的建議從吧檯裡傳出,一名容貌俊秀的男子正坐在裡面,讓半人高的吧檯擋住了身影,邊喀瓜子邊看雜誌,頭抬也沒抬一下。 「哼。」換就換,才難不倒他! 嫵媚動人的少年腰枝款擺,姿態撩人地離開,經過門邊的雕花柱子,窈窕身形被遮住了會兒,從另一端出現時,卻是一名清秀斯文的青年,衣服跟髮型也不同了,簡單的襯杉跟牛仔褲襯托出他一身乾淨的氣息,臉上還戴著一副無邊眼鏡,學生味兒極重,看來就像好人家的孩子。 與方才柔媚入骨的少年相比,這青年乾淨的氣質,簡直就跟另一個世界的人一樣。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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