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部落格
新刊《寵》預購中
  • 91706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13

    追蹤人氣

歡顏(四)

------------------------------------------------------------------------------------------- 衛遲,衛家牧場現任當家。 十五歲那年,父母雙亡,為了養活自己及年幼的弟妹,以年少之姿獨自撐起牧場的營運,至二十歲時,便已將牧場的規模擴展至原先的兩倍以上。 【第四章】   天可憐見,還真讓他渡過了這個危機。   紀無謙眼睛才剛睜開,馬上又因為強烈的暈眩感忍不住閉上眼睛。   額頭驀地傳來一陣冰涼,舒緩了些許不適,他低低呻吟了聲,抬眸一瞧,一位侍女打扮的姑娘正拆著他手腕上的布條,估計是為他換藥來著。兩人視線對上,對方驚訝一呼:   「公子終於醒了嗎?」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有誰可以睜著眼睛睡覺?要不是因為手很痛,他會寫一句「笨蛋」送給她。   打量對方,發現自己應該認得她。前一陣子來這兒的路上,昏昏醒醒間,總得這姑娘照應,記得她好像叫做……叫做啥?   她甜甜一笑。   「公子大概還不曉得奴婢的名兒吧?奴婢是菁兒,從小便在主子身邊服侍,公子要有事兒也能交代我……對了,公子先趁熱將藥喝吧!」菁兒由小案上捧來一碗烏漆抹黑的神秘湯水,捏著湯匙柄舀了滿滿一匙便靠了過來。   只是他平常極少與人接近,霎時女子的香氣撲面而來,身子本能一抖,便要往後退去……「唔?」後腦杓一暖,不知擱到了什麼溫軟的東西,再後退,整個人甚至陷入了奇怪的溫暖當中——他抬著下巴往後一瞧,卻驀地對上了一雙男人的眼。   是他?   男人的眸裡些微帶著血絲,彷彿剛醒,又像是沒睡,一聲不吭的也不知道在一旁看了多久——最奇怪的還是自己,怎麼會跟他同躺在一張床上竟然一點「症狀」也沒有?沒起疹子、沒打噴嚏、沒做惡夢,也沒自己自動滾到床下去遠離他……究竟為什麼?真是奇怪。   他一直不喜歡跟別人太過靠近,就連一向不離身的「影」對他也從來就是小心翼翼,不敢多碰著他的肌膚一分,怕惹他不快。但是這個人,靠著倒也沒什麼不適,感覺還真新鮮。   紀無謙怎麼知道,來此的半個月路程,他可是日夜與這人窩在同一輛馬車裡,身體早比腦子要早適應這男人的存在,若有什麼不爽快的症狀,也不會留待現在。   抓下揪在自己衣擺上的手,單手輕攏住,讓人夾纏整夜的衛遲歎口氣,隨意抹了下臉,向菁兒說道:「把藥放著吧,菁兒,妳跟祥叔通知一下,我今天不過去了,大家先忙自己的事,不必等我。」偏頭發現少年竟瞬也不瞬地望著自己瞧,衛遲只得說道:「看什麼呢?喝藥吧,照你的方子抓的藥……我們的人雖然不懂醫,但認認這些簡單的藥材總還不成問題。」還以為他不放心藥方的準確性。   喔,是嗎?   紀無謙先是遲疑一嗅,淺含了口湯汁在嘴裡,明辨其中幾味藥材,然後心裡不由得暗自得意了起來。   想想自己也真是神奇,半昏半醒間也能開出正確的藥方,這要叫人不驕傲都很困難,就可惜不夠完美,苦得像是黃蓮熬出來的精華。   沒辦法,生死存亡之際全靠本能回應,自然不會考慮到這些修飾性的條件。   「怎麼只喝了一口呢?」衛遲看了他的表情便猜到了大半。簡直像個孩子!他暗歎。起身在桌案底下的小屜裡找出了個東西放到他手上。   「怕苦?給你糖棗,喝完藥就含著就不會了。」拍拍他的頭,起身下床。獨自照顧了睡夢當中很難安撫的「生病孩子」一晚,饒是一向自傲於體力充沛的他精神也有些不濟,但回頭卻不見少年有任何反應,只是瞠著眼瞪人,也不知在氣些什麼。   「又怎麼了,一個還不夠嗎?晚些我要人出去買給你。畢竟主屋裡已經太久沒有小孩待著,沒放這些糖糖菓菓的東西……對了,你叫什麼名字?」正在著衣的衛遲回頭問道,他想起應該要好好問清楚他的事情。   但紀無謙哪肯回答他?   「哼!」   是可忍,孰不可忍!   誰是小孩子啊?真是太不懂禮貌了,這人!不是當他是僕傭,就是當他是小鬼,會不會太瞧不起人?   「說話!」衛遲彎下身子覷他繃緊的臉龐,這孩子脾氣這麼硬,要怎麼在牧場裡生活?遂道:「跟別人說話眼睛要看著對方,你不知道嗎?」   真……把他當個孩子教了!   紀無謙瞠目結舌。   是誰給了他那樣的權利?這個自以為是的,莫名其妙的男人!   一揚手,袖裡的迷香正要順勢放出,但他什麼都還來不及做,手腕處便是一緊,瞬間已落入了男人的掌裡。   衛遲剛好掐著他腕上的傷,只是輕輕施力一壓,就讓他疼得冷汗直流。   整夜未眠讓他脾氣有些難以控制。   「別再玩這種把戲。」衛遲臉色不善。「我為家中小妹的無禮向你道歉,但也在這邊警告你,別傷了我牧場裡任何一個人……不管是因為任何理由,我都不會容許的,聽見了——」未盡的言語全消失在一道「啪」地清脆聲響之下,強悍而英俊的臉龐已經被一巴掌打偏,他愣的久久無法平復。   不疼,但受傷的是屬於男性的自尊。   紀無謙甩著手,懶洋洋瞥他一眼,挑釁的目光,明顯得很。   給他幾分顏色,他倒是開起染房來了?   雖說一身功力早已不復存在,但僅是簡單的擒拿技巧或是像這樣反手送上一記巴掌等,不需要什麼內力來支撐,使上一兩招可也不成問題,誰讓他這樣小看……嚇!紀無謙險些讓衛遲的怒目青面給嚇著。   他他他他想要幹嘛?   衛遲臉色青得嚇人,還朝他緩緩伸出手。   那副不善的模樣讓他本能地往後縮去,但兩隻大手卻已經是虎地往肩膀抓來,像是一副鎖銬般緊緊銬住,再慢慢慢慢地把他往前拉。紀無謙無法反抗,被迫整張臉就這麼貼到對方面前——唔,他臉色難看的程度,真的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說得清。   衛遲的聲音很小,但紀無謙絕對聽得很清楚。   「想不想知道我們家是怎麼教訓不聽話的孩子?」   不不不不想。   紀無謙猛地搖頭。   但衛遲可不理他,逕自往下說道:   「從小我弟不聽話,我就會把他抓到大廳裡,當著眾人的面剝下褲子,狠狠打他幾十下屁股,讓他紅著屁股三天坐不了椅子……」他咧咧嘴,露出一個讓人心驚膽顫的微笑,輕問:「你有沒有興趣猜猜看,如果你再繼續任性下去,我會不會把你也抓來『執行家法』,嗯?」他笑容很淡,威脅很重,挾著怒火的呼氣,重重噴在紀無謙僵硬的臉上。   天!他可是堂堂救命恩人一隻耶,怎麼能用那種不入流的手段威脅他!   「怎麼?不信?想試試?」   不、不不……又是一陣猛搖頭,他毫不懷疑這個良心被狗啃的男人真的會拿他當毛孩子打。   虎落平陽被犬欺,這人要真火起來,他可是半點也不佔優勢……至於同歸於盡,那是弱者的選擇,他不屑為之——重點是他怕疼。   紀無謙被架在半空中讓人瞪得全身冒汗,頭皮發麻。彷彿過了好久,也或許只有極短的時間,才在男人勉強一句:「暫時放過你。」鬆了一大口氣。   他是真的怕了這個可怕的威脅!光是想像就足以教人渾身發抖。   「現在,告訴我你的名字?」   有何不可?反正也不是什麼秘密。他右手做執筆狀,在左手上做出書寫的動作,討著紙筆。   衛遲瞇起眼,方霽的神情瞬間又沉下,還抓在他肩上的雙手大力搖晃了幾下,搖得他頭昏眼花,才惡狠狠地道:   「給我說話!」   明明會說話,做什麼裝啞子?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拿人當傻子耍,只怕佛也要發火!   可紀無謙真是有苦說不出,他從來便是這個樣,哪是要故意耍弄他?眼見對方虎目騰騰地瞪著自己,硬要等到他開口,要不就跟他堅持到天荒地老的凶狠樣,被人架在半空中的紀無謙越想越是覺得委屈。   他被帶走的那一日方正大病初癒,好不容易能下床走動,也順利攆走纏人的小姊妹花,才以為能清淨清淨幾天,沒想到就因為這傢伙自以為是的想法被帶到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來,害他整路虛得沒能睜眼一次,醒來後又被奇怪的瘋女人弄傷,差點一條小命就這麼還給了天老爺……他甚至一直餓著沒東西吃!   這人當初還道怕他留下會被「主人」虐待才帶他回來,可現在看來他不就是那個虐待他的人嘛?   瞪啊瞪,瞪到眼睛酸澀都還捨不得將憤怒的視線離開他一霎。   「你……」衛遲突然洩了氣一般,默默將他放回榻上,伸手摸摸他的頭,然後轉身離開了房間。   幹嘛?心虛了了嗎?   怎麼一聲不吭地走了?紀無謙一時是丈二金剛摸不著腦袋,方才明明還氣著呢!可才一會兒,又見他走了回來,手裡抓著碳筆,塞到他手上,說道:   「不想說話就不說,用寫的吧!你可別哭了,男孩子的,難看極了!」紅著眼睛瞪人的模樣,活似他犯了什麼天大的過錯……衛遲心道自己帶回的不只是個大麻煩,恐怕還是個得讓人照顧的大孩子。   誰哭了?沒禮貌!   紀無謙握著筆在紙上重重寫上三個字:我餓了!   忿忿瞪了他一眼,眼眶還有點紅紅的。   很餓!要餓死了!   他寫完,然後用力地踢踹著床榻。   就是在無理取鬧,又怎樣?   咬牙瞪眼,紀無謙實在好生氣,為什麼他要在這邊受這種委屈?為什麼他的身體要糟得就連放毒都做不到?如果還讓他保有之前十分之一的體力,他隨便都找得出一百種能殺死這傢伙的方法!   踢床踢被踢枕,要不是腳不夠長踢不到人,真想連他一起踢去撞牆……直到自己氣喘吁吁,他才想起這樣消耗體力只會更餓……該死的忘恩負義男,窗外天又黑了,算算他又漏了兩餐未食,還愣在那裡做什麼?真要餓死他嗎?   被人惡狠狠瞪著的衛遲實在不知道他突然發什麼癲,碰碰碰巨大的聲響吵得他頭疼,再不搭理,只怕可憐的床榻就要被踢出個洞來。幸好菁兒即時送來了餐食,香噴噴的飯菜暫時安撫住這個活脫脫像鬧脾氣娃兒的大小孩。 ◎     ◎     ◎     ◎     ◎   精美的餐盤上盛著可口的餐點,為了方便他這個手傷病患取用,所有該挑刺去骨的魚肉已經被細心處理完畢。紀無謙毫不客氣端過就吃,甚至就坐在別人的床上吃將起來,看也不看他一眼。衛遲也沒生氣,照顧了他一整路,看過他悽慘兮兮的模樣,衛遲如今看向他的眼神中,已經不自覺帶著縱容。   「從昨晚過後就沒吃東西了吧,也難怪你要餓得發脾氣了。」他道。   而紀無謙早就無力糾正這個完全把他當成死小孩的男人腦子裡的想法。打從一開始見面起,這傢伙就自以為是到簡直是過分的地步。   ——當然,他是極不願承認自己方才的舉動其實也無異於男人的「誤會」。   自小良好的教養讓他就算餓到七葷八素仍舊維持著基本的用餐規矩,細嚼慢嚥,舉著無聲,直到吃了個八分飽,才發現男人還坐在對面一瞬也不瞬地盯著自己瞧。他低頭看了餐盤,心下一陣掙扎,然後將盛著芙蓉包子的小竹籃推向前。   衛遲失笑。   「你吃,我不餓,等你吃飽,我們談談。」   看他吃東西,舉止嚼食都像出身良好,只不過這分食的習慣,可就不是大戶人家裡會容許的習慣……   「你到底是誰呢?或許其他人是對的,怎樣你都不可能會是個普通人。」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輕鬆,放緩的語調,狀似隨意問起,但紀無謙卻敏感地察覺出其中的試探意味。   明明是他沒問起,怎怪人有意隱瞞了?嘖。   紀無謙拾回炭筆,隨意便在淺色的食盤上寫上三個字:   紀無謙。   眉一挑,衛遲立時反應過來。「你的名字?」   不是他的名字,還會是什麼?嚼著嘴裡的肉,紀無謙點了下頭,心想他問了別人的名字卻不自我介紹,多不禮貌?遂又寫下:   你又叫什麼?   「我是衛遲,衛青的衛,舒遲的遲。」   喔,慢吞吞的名字。要是他做事之前也能多些思考,搞不好自己就能少受點罪……想到此,紀無謙忍不住又橫了他了一眼。   衛遲見他吃了半飽,心情似乎也不錯了些,於是順勢問下:「你是哪裡人?」   紀無謙執筆反問:你從哪裡把我帶走的?   要不是修養還算好,他恐怕會接下去寫:你裝什麼傻?   衛遲低聲笑了一陣,連自己也覺得這個問題太過不經大腦。「是我問急了,我想問的是,你究竟是誰呢?為什麼會在那裡?為什麼要救我?你不只是個小廝吧?」   隨著他一個個的問題,淺色的餐盤上慢慢地寫滿了字,外表看起來強勢的衛遲,倒也意外的好脾氣,就這麼陪著他一邊吃飯一邊看他在餐盤的空隙中寫下:   我是紀無謙,剛剛寫過了;那是我養病的地方;早知道就不救你了;是你自己以為我是小廝的。   「所以我是多此一舉了?」衛遲問。   是。他的回應毫不給面子。   「當時我若丟下你,其實你也不會遇到什麼麻煩嗎?」   是這樣沒錯!   感謝上天,他總算搞清楚事實的真相!   紀無謙快速地寫道:你把我留下並不好,會有麻煩,我會治好你弟弟,你把我送回去吧,免得將來後悔莫及。   下個月底爹親大人要沒瞧見自己安安分分地待在隱谷裡,只怕到時有麻煩的人數也數不清——而他肯定是最麻煩的一個!   平時好脾氣的人生起氣來才最可怕。誰知道他那個一向溫和的爹親大人會不會一怒之下放火燒了他的寶貝苗圃後直接將他打包帶走——爹一直認為就算將他丟在外公家每天操勞到累死,也好過讓他一人獨居在隱谷裡生死不明。   見餐盤空白的地方已經被寫得差不多,他主動拿起被棄置一旁的粗紙,唰唰寫了起來:   你弟弟好得很,只是睡著。當初醫治他的大夫用很好的藥物保持住他的身體,接下來只要喚醒他就好,而我剛好知道怎麼做。   「……什麼時候可以?」   隨時吧,反正他目前並沒有生命危險……再讓我睡一下再去。   紀無謙打了個喝欠,卻不敢隨便倒下睡。   如果你不方便送我回去也沒關係,我家裡的人已經找著我了,他們會帶我回去。   「嗯?」他家裡的人已經找著他了?這代表什麼?他的一切行動,其實都是別人的眼皮下的一場笑話?   思索著他不知道是有意或是無意中透露的消息,衛遲半閉著眼沉吟,手指敲著桌面,發出扣扣扣的聲音,半晌都沒回應。紀無謙搞不懂他突然裝什麼高深莫測,但也只能陪他愣著,畢竟這是人家的地盤,他可沒傻到惹怒地頭蛇好為自己帶來麻煩。   須臾,衛遲突然開口:「你還想吃什麼?」   紀無謙愣了一下,搖頭。   「飯呢?菜呢?湯呢?」   他聽一個就搖一次頭。飽了,吃不下了。更何況現在正在討論他的返家大事,哪還有什麼胃口。   「那麼吃藥吧,我已經要人重新煎過,也該好了……菁兒!」   「主子,菁兒姐姐在前院忙,雪兒替她來。」   語落,自稱雪兒的秀美少女翩然出現,她手捧著藥盅,笑意盈盈,手臂上掛著一副銀色的手鐐,隨著腳步行進間發出匡啷匡啷的聲響。   喝藥就喝藥,她帶……那種東西來幹嘛呢?紀無謙頭皮發麻,立時縮起身子就要往後躲去,沒想到轉頭卻見迎面罩來整床棉被,瞬間將他像隻毛蟲似的裹成了一長條,口鼻手腳全蒙在被子裡,只剩一雙眼睛驚慌失措的露在外頭。   另一名與雪兒穿著類似的少女,手正抓著棉被的一角,竟不知是什麼時候潛入了房中!   衛遲瞇起了眼,不著痕跡地藏起掌中扣著的東西,語裡有著壓抑的火氣:「妳們這是幹什麼?還不放開他。」壞了他的打算,該死。   「大哥,我來帶人。」   衛語輕飄飄地走進來,輕巧的腳步聲就像是雪落在地上,紀無謙這才慢半拍地想起第一次見到這個女人時,她似乎也是這樣詭異的走路幾近無聲無息?   「大哥別氣,我只是想請小公子醫治擎哥……小公子你可是親口答應過的,可沒忘了吧?」   衛語的笑容甜美依舊,紀無謙見了卻是情不自禁打了個冷顫。日前她不也是以這般無害的神情,讓他吃足了苦頭?   看著臉色逐漸發白的紀無謙,衛遲終是不忍,遂出聲勸道:「語兒何必這樣,好好的說,別傷人,他才剛病醒。」   「待擎哥身上的毒解了,小語自會好好向小公子賠罪,還請大哥體諒,擎哥的毒一日不解,小語便一日無法心安,所以得搶在大哥再一次弄昏他之前出手……大哥,小語先前忘了跟你說,暗裡有人看護著他,一但他失去意識,只怕那些人便有理由出手了,你可別衝動的好。雪兒、靈兒,好好帶著小公子,別摔著了,小公子身上還有病,禁不起折騰。」   需要妳假好心?紀無謙心裡暗罵道:知道我禁不起折騰就別這麼來折騰我!而且……什麼叫「再一次弄昏他」?就知道那傢伙不安好心眼!自己居然還笨到要跟他好好商量?嘖!兄妹兩個都有病!   衛遲併指揮出一道氣勁,震退了兩名丫鬟,伸手將落下的紀無謙收入懷裡,沒想到打開纏得死緊的棉被後,亮晃晃的手鐐腳鐐卻已經根深蒂固般緊梏在他的手腕腳踝上……看著一臉無辜的少年,他忍不住嘆息。   那兩副下了封印的鐐銬可是只有語兒才打得開啊,這下要救你都難。   「你還真是笨得可以了,怎麼連躲都不會躲呢……」   男人無奈的低語,險些沒氣炸了無辜受累的紀無謙。   「好了,別激動了,你才剛醒,經不起太過情緒起伏。」彎身將紀無謙整個人抱起,衛遲無從選擇的道:「就一起去吧……我當然也希望衛擎能早點清醒,不然我就不會單身上隱谷去,語兒不必懷疑這點。」   眨了眨彷彿能看透人心的清澈眸子,衛語收回盯在兩人身上的視線,輕聲道:「小語知道,只是希望大哥別心軟過了頭,喪失了大好的機會。機緣如金,若現在讓小公子跑掉,將來要再請他來,可沒這麼容易了。」   她說的好像衛遲有可能隨時把人放走一般,但衛遲知道,小妹不是在責備他,這只是提醒,也或者是在暗示他什麼;畢竟他太了解小妹的神通之處,於是針對這點他並沒有辯駁,僅是輕聲糾正道:   「妳是我的妹妹語兒,並不是什麼小語,以後別再說錯了。」   一路上,那兩位名喚雪兒靈兒的帶劍侍女要接手來扶持紀無謙,但他卻是一逕地往衛遲懷裡縮,給也不給碰一下。瘦弱的身形根本沒幾兩肉,光是這樣靠著衛遲都能默數出他身上有幾根骨頭。   養病啊……想起他之前說在谷中養病,究竟是養什麼病怎麼會這麼瘦呢?   見他一路走的顛顛倒倒,衛遲索性將他抱起來走,沒想到卻因此害他受到驚嚇,手臂一個勁地胡亂揮動,啪地打著了靈兒的手臂……人家大姑娘都還沒喊呢,他就先「啊」地喊了出來,旁人甚至還不知道他在緊張什麼,點點暗紅的斑漬竟像是有生命般由他指尖開始往上滋生,才沒多久,整隻手背的肌膚已經佈滿了一塊塊像是淤青般的痕跡。   「這是什麼?」衛遲驚訝地將他的手抓到眼前審視,卻怎麼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你受傷了嗎?中毒了嗎?」但怎麼會?明明沒發生什麼事?   「唔唔!」紀無謙用力拍打他的肩膀,想要讓這傢伙放開自己。突然被人當個孩子抱來抱去也就算了,現在他還覺得自己被人當成了新奇的東西研究,這種感覺可不太好。   「大哥你別再翻弄他的手了,要是引起他的緊張,他也會不許你近身的。」衛語細聲提醒道。   「真的不是受傷嗎?」衛遲仍然不死心地反覆翻看紀無謙的手,這情況太過詭異,實在無法讓人平心以待。怎麼會突然就變成這樣呢?他問紀無謙:「會不會痛?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只是任性的不喜歡人家碰吧……」   走在前頭的衛語一句不甚在意的呢喃,卻讓紀無謙瞬間狼狽的脹紅了臉。他將整張臉都躲入衛遲的懷中,彷彿生平最大的秘密被窺視了般,內心又驚又懼,不敢想像這個可怕的、讓人無法摸透的女人,究竟知道了多少關於他的事?   該死的,簡直像鬼一樣……衛語只是輕飄飄地瞥他一眼,就嚇得他不敢再繼續在心裡亂罵她。   「又怎麼了?」雖然是神情不解的問著,衛遲微笑的嘴角卻是一路始終彎著沒放下。像這樣逕往自己懷裡躲的少年真是可愛,像是一隻發著抖的小動物一般,惹人憐愛。   衛遲現在才知道,原來自己有著這樣奇怪的嗜好。 (待續)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