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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楔+1

---------------------------- <楔子> 很久以前,我曾經做過一個夢,夢裡的男人有好聽的聲音、溫柔的眼神,以及令人心安的氣息……當他對我微笑時,身體的疼痛就會減輕許多。就算我想不起他的模樣,卻仍然深刻記著這些美好的感覺。 偶爾在悲傷的時候,我會想起那個夢,藉以沖淡難受的感覺。 偶爾在寂寞的時候,我會想起那個夢,那會讓我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是存在著會真心疼惜我的人。 仔細想想,這真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明明只是一個瞧不清面孔的夢中人哪,我卻是多年捨不得遺忘。 ------------------------------ <第一章> 雨,很大。 淅哩嘩啦的雨水打得我睜不開眼,分不出方向,視線一片模糊,只是本能地驅使雙腿往前行……身上沾染的血跡早讓大雨沖刷到不見顏色,一如我毫無血色的面容。 「哼……呵……哈、哈……」 頭很暈,身體很難受,全身上下無一不痛,可我卻反常地笑了出來。 只要一想到終於殺死那傢伙,心情就大好,多年來縝密計劃,就為了今天晚上的行動,而且我們也成功了—— 那個人死了,就死在我手裡…… 當我拿刀刺進他的胸口時,我快樂得簡直難以言喻。 「唔!」 大雨裡不曉得絆到了什麼東西,重力一失,整個人竟是硬生生跌下……我趴在泥濘中,全身滾滿污泥。這一回,我終於因為體力透支再也爬不起來。 該是很冷的,但我已經凍到感覺不出溫度,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在經過一整個晚上未處理又淋雨的情況下,開始發炎潰爛,只要再繼續淋幾個鐘頭……也許不用幾個鐘頭,大概我就再也醒不過來。 我渾身發抖,已經感覺不到傷口的痛楚。 靜靜趴在地上,豆大的雨珠一個一個往我身上打,那力道不小,卻是不痛,反而有種獨特的趣味。 想起我從沒像個孩子般淋過一場雨,我甚至沒有過任何遊戲的回憶,貧乏的童年,緊接著是痛苦的成長回憶。 在這一刻,我甚至覺得,或許就這麼死去,似乎也不錯? 如果還有下輩子,如果那些輪迴轉生的說法是真的,我希望自己會有個平凡的人生。 「別動喔。」 是誰? 半夢半醒間好像聽到有人在跟我說話,那種溫柔低沉的聲音,讓我情不自禁微笑了起來。 我以為我又夢見那個讓我想著便覺得舒服的男人,全身的傷口卻突然間都叫囂似地劇烈疼痛了起來—— 好痛、痛…… 是誰……誰在傷害我…… 我想掙扎,卻動彈不得,手腳都被陌生的力道固定住,總是遭人粗暴對待的下身秘穴,因為不知道探入了什麼緩緩被撐開…… 巨大的恐懼瞬間侵襲我所有思緒,軟弱的反抗透過喉嚨喊了出來: 「不、不要……」 究竟是誰?視線裡全是一片模糊,隱約有個高大的人影在身前晃動著,我瞧不清,身子攤軟無力。掌控不得的情況令我又驚又怕,陌生的撫觸停留在我身上的各個傷處……疼……好疼…… 放開我……不要碰我…… 你……是誰? 眼前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多年來深刻記在身體裡的恐懼就好似洪水般狂湧而出,無助的情緒瞬間引爆開來,我尖叫著……尖叫著……用盡一切的力氣尖叫著,喉頭卻像吞了炭般炙疼,半分聲音也發不出……直到筋疲力竭,我聽到了那個聲音。 「很痛嗎?別怕、別哭呵,我不是在傷害你,只是幫你處理傷口……你乖,忍耐一下,再一下喔……」 輕柔的安撫穿越迷障,將我自層層疊疊的恐懼當中喚醒。 是誰在跟我說話?為什麼我睜不開眼?為什麼我抬不起手?為什麼我開不了口……誰來…… 「別怕,這裡很安全,你很安全……」 那你……是誰…… 「乖,安心的睡,等你睡一覺醒來,就不會那麼痛了。」 為什麼我看不見你的樣子?你是不是夢裡那個擁有溫柔嗓音的人?我想看是誰會那樣地哄我,我想知道誰會對我好…… 「唉,別哭呀。」 聽見的嘆息似乎隱含寵溺的味道,心裡某處的開關好像被觸及了,濃烈的酸楚及委屈如衝破閘門的洪流,溢滿我傷痕累累的內心。 再一次睜開眼,看到一張陌生的斯文面孔,望著我的眸裡帶著明顯的擔心,那樣讓人備感溫暖的神情,我確定自己不曾見過,但心裡卻是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他是誰? 為什麼這樣看著我?就好像……很擔心我一樣…… 或許因為無助太久,那一時間,我竟是怔怔瞧著,甚至忘了眨眼。 「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裡痛?」 低柔的嗓音像和煦的春風,溫熱的大手輕撫我的額頭,為我撥開覆在臉上略顯凌亂的髮絲,探量我的體溫。我不明白地搖搖頭,仍是直直盯著他,視線捨不得離開一霎。 我應該認得這個聲音的……是吧? 是那個在夢裡哄我、安撫我的人吧? 「頭疼嗎?傷口還會痛嗎?你……啊,你等一下……」 擁有一張斯文面孔男人像是想到了什麼,急急奔出房門,不一會兒,他帶了個人進來,一身白袍,脖子上還掛著銀色的聽診器。 乍看清白衣人的面孔,一瞬間,神經緊繃得說不出話來。 為什麼這麼快?我甚至,才離開那個地獄沒多久……明知道自己不該異想天開,心裡卻仍忍不住失望。 那個醫生,阿帝米斯,正是我在組織裡的「同事」之一。 他橫了我一眼,一言不發,我猜想,他正在考慮要如何料理我;畢竟擅自離開組織是重罪,而他正是負責刑罰的人。 「學長,他醒了,你再看看他。」 那個男人催促著,邊擔心地看著我。許是以為我害怕吧?走過來摸摸我的頭,似乎想藉此讓我安心。 這個人究竟是誰呢?我直直盯著他看。 既然是跟阿帝米斯一起出現,會不會也跟我們一樣?可是他的氣質乾淨清新,那樣單純無掩的目光,怎麼都不可能會是像我們一樣的惡魔…… 「既然醒了,就沒大礙。」 阿帝米斯冷冷淡淡的語氣,一如他臉上冷冷淡淡的神情。 「但是他看起來好像很不舒服……」 「身上那麼多傷,會不舒服也是應該。」阿帝米斯低下頭湊近我,假裝觀察我的復原情形,私底下卻是趁那人不注意的空檔,從棉被下不著痕跡地塞給我一把東西。 是我的短刀。 滑動著手指清點,不多不少正好十三柄。 將利刃一一藏入身下,如蟬翼般薄透的刀片,平貼在床單之下,一般人躺在上頭根本感覺不出什麼異樣。 我納悶。 他給我武器作什麼?要我殺了這男人封口?但,他們不是認識嗎?那男的明明喊他學長的,不是? 殺他滅口……光是想心裡就遲疑了起來。 可以不要嗎?我喜歡他的聲音,也喜歡他的樣子,假若只是刨去他雙目,奪去他的聲音,令他沒有辦法指認出我們的模樣,是不是能夠留下他一命? 只是那樣,便再也聽不見那個好聽的聲音,與那溫柔的眼神……我失神地想著,竟沒注意他們說了什麼,許久之後,才不經意抓到了幾句話尾: 「……有遭受性侵害的痕跡……肋骨骨折,但還要再觀察一陣子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目前來說不方便移動他……是個長期受虐的孩子,你真的確定要收留……」 兩個人的談話雖然已經壓低了音量,仍是教我聽得真切。 我聽見阿帝米斯問著對方要不要收留我,似乎真跟他有些關係的樣子,看來我是為他多擔心了……只是我更在意他最後那句—— 受虐的孩子? 孩子? 那是什麼?是在說誰? 我已「高齡」二十有四,就算長著一張騙死人不償命的娃娃臉,仍然有堅定的理由相信阿帝米斯口中說的「孩子」絕對不是在說我。 阿帝米斯橫了一眼過來,警告意味濃厚。 警告什麼啊? 該不會真要我假扮成那種……最令我不齒的……幼稚的小鬼? 我才不要! 「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阿帝米斯叉著手站在床前問我,叫我孩子,故意戳著我的痛處。那個斯文的男人跟在旁邊看著,仍然是一副擔心的神情,把我難看的臉色當做是害怕。 「別怕,聽得懂中文嗎?」他放輕聲音地問。 我沒怕,我只是火大。 我點了點頭,然後他說:「我們不是壞人,你暈倒在附近的山路上,還記得嗎?我發現了你,所以把你帶回家,這位是醫生,是他把你救醒的……你別怕呀,安心養傷,等天亮了,我幫你連絡家人。」 家人?我哪有那種東西? 若說「家人」就等於「住一起的人」,那麼他身旁那位穿著醫生袍的冷臉傢伙也算是了。 「呃。」他瞧見我的臉色不對,忙改口問道:「你的傷,是……家人造成的嗎……」口氣小心翼翼,唯恐引起我二次傷害似的。 我的沉默在他眼中似乎等於默認,他臉色微白,心疼的眼神注視著我,可以想見他心裡面的幻想,我八成已經成為身世悽慘悲涼的受虐兒童,每天讓爸媽照三頓毒打,晚上還會被抓上床當成發洩慾火的對象。 阿帝米斯又叫我。 「孩子。」 媽的!我想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這樣叫我,好惹火我。 「會說話嗎?」那個穿醫生袍的傢伙不待我回答,就自行決定:「應該是驚嚇過度導致暫時性的失語,觀察一陣子看看,沒有意外的話,應該不久就會回復。」他向斯文男人如此說道,臉色雖冷,口氣還不錯,至少他就沒曾給過我這種好臉色。 阿帝米斯給我換完點滴,伸手像拍狗一樣拍拍我的頭,見我反抗不得,才滿意地輕嗤了一聲,悄聲留了句:「乖乖待著,別給這個無辜的男人惹麻煩。」然後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地走了。 一肚子火無處冒,這個人擺明是來玩我! ************* 阿帝米斯留下我一個人走了,我不禁鬆了口氣,他杵在一旁,就算沒有半分殺氣也同樣令我渾身不自在。 「你的臉色還是很不好,是不是還很不舒服?傷口會痛嗎?學長有留下一些止痛藥,我拿給你吃好嗎?」 「怎麼不說話?燒還沒退嗎?」 大手覆上我的額,那種冰冰涼涼的感覺讓人很舒服,我貼著他的掌心搖搖頭,但才搖了幾下頭就開始暈了,趕緊閉起眼,靜待那陣難受過去。 男人離開了一會兒,再回來時,手裡端了碗肉粥。 「先吃點東西墊胃,然後吃顆止痛藥,就不會那麼難過了。」 他舀匙肉粥舉到我嘴邊,我卻是緊閉著嘴當自己是顆大牌的蚌殼,他哄了會兒仍然無法如願,溫柔的眸裡浮現為難的情緒。 「這麼晚了,附近也沒什麼商家,實在買不到什麼別的熱食……你乖,先隨便吃點,等天亮了,我請朋友幫忙帶你喜歡吃的東西過來,好嗎?」 敢情這人是把我當偏食的孩子? 如果不是正傷著無法動彈,照我的性子早把他踩在地上,好好「教育」他一番。 「你……」喉嚨像哽著什麼東西似,無法順利發出聲音,用力咳了幾下,仍是只能斷斷續續的說著話:「吃,你……先吃……口……」皺著眉,我強烈懷疑,剛剛阿帝米斯摸我時,肯定下了什麼藥,好讓我符合他所說的,失語什麼鬼的。 心疼的視線看著我半晌,似乎懂了我的意思,就著方才舀給我那匙粥,手一轉方向送進了自己嘴裡,我看著他確實吞下去,沒有偷偷吐掉也沒什麼大礙的樣子,這才放心的張口,一一吃下他用原先那根湯匙餵來的東西。 夜裡,傷口發炎引起的高燒讓我渾身難受,一再而再重覆的夢饜令我安眠不得。我睡了幾次,又醒了幾次,每次總見那個人坐在床邊看顧我,只要我睜開眼,便會摸摸我的頭,探我的體溫,然後哄著我閉眼再睡一下。 我看著他,不明白為什麼要對我這個陌生人如此關心? 「你……名字……」 「時明軒。」 他的聲音輕緩、低柔。我第一次遇到像他這種人,待在他身邊,就好像會很安心、很放心。 他又摸摸我的頭。今天晚上,他一直在摸我的頭,可我卻意外地氣不起來。明明,我最討厭這種被當成孩子看的舉動。 「我的名字是時間的時,明天的明,氣宇軒昂的軒。你呢?叫什麼名字?怎麼寫?」 我嗎? 沉默著,不應該告訴他的,他只是一個陌生人,我怎麼能對他毫不防備?但是他意外的有耐心,靜靜等著我回答,也不催促。一時間我竟然迷惑了起來,這樣一個溫柔而無戒心的人,怎麼會像我們這種人一樣危險?不是嗎? 我告訴他了,那個很久沒有被叫過的名字。 「安雅……」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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