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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惑者‧8

-------------------------- <第八章> 這個意外,像是老天開的玩笑;我覺得自己落入了陷阱裡。 「不是這樣,是上上左上左下上上下!明明就是這麼簡單的秘技你也記不清楚!這麼笨怎麼當人家的老闆啊你?」 這天,基於被綁在公司上班實在太無聊,偷偷背著魔鬼張秘書把洛小艷用一塊遊戲片哄了來,陪伴自己排解無聊的上班時間。 看著那小傢伙一個人邊玩邊大喊大叫得不能自己,他一時興起,也實在是因為光在旁邊看太無趣,便自告奮勇要當他的小跟班,陪他一起屠殺殘暴的魔王,拯救美麗的公主。 於是乎,兩個人擠在小小的筆記型電腦前,一人一個遙控器,共同踏上緊張刺激冒險的道路。 一路上,洛艷依舊大吼大叫,歐陽只有被罵的份。 「哇勒,是上上左上左下上上下啊!你又按錯!」 「……」 「是上上下不是下下上,你上下左右分不清啊!你國小畢業證書是包紅包拿到的嗎?笨啊你!」 「……」忍不住打從心裡敬佩起頻頻破口大罵的小可愛,這麼複雜的東西他也能記得住?實在了不起。 「你豬頭啊!這個是飛空斬,不是玄天劈,你使這招會砍到我的好不好!跟你說過幾百次了,你怎麼還會搞錯?」 「喔。」天可憐見,他實在認不出來兩者有何差別。 「哇!你又砍到我了,我不要跟你同一隊了啦!你很笨耶!」 「……」長這麼大實在很難得被人如此嫌棄的說。 「過去一點、過去一點……靠!靠……靠左邊一點,你一直擠過來作什麼?」 「……」他剛剛是不是罵了什麼不文雅的字眼? 「豬頭!我又被你暗算到……敵人明明在左邊,你砍右邊作什麼?你左右不分喔!我從來沒有拿過這麼愚蠢的分數……哇啦哇啦……」 「……」 恁是脾氣再好的人也無法讓人這樣毫無節制的謾罵。 終於,忍受很久的人,受不了地爆發了…… 可憐的門板砰地被踹開,在牆壁上大力撞了一下又砰地闔上。 張秘書站在門邊。 張秘書難看的臉色,青的簡直就跟他手上那一大疊青色的卷宗夾相差無幾。 「總裁大人。」語氣冷颼颼,凍得擠在手提電腦前面的兩個人忍不住渾身發抖。 「唉呀好巧……」歐陽乾笑了兩聲,被人抓包讓他有點心虛。 「是啊,真的好巧,巧極了。」 彷彿有兩道精光自張祕書斯文的眼中急射而出,當場釘得心虛的歐陽千瘡百孔,又毒又辣的諷言仍舊以冷淡淡的語氣送出: 「真的好巧呀,怎麼會有一台電腦這麼恰巧地發出奇怪的音樂,還有個人在裡面跑來跑去呢?這還不算什麼,居然還巧到不行的有個遙控器還剛好擺在您的手上?哎,讓我差點以為您一個當大老闆的人在辦公室裡玩那小娃玩的電動遊戲……不過我想這一切都是誤會才對,認真負責威嚴的總裁大人肯定是不會做出像這般不得體沒道德幼稚到了極點又不負責任的事情。畢竟,讓部屬在隔壁辦公室為了明年的預算案忙得焦頭爛額,自己卻躲在這裡跟小男寵打電動玩具玩成一團……我相信您是絕對不會幹下這種天理不容,簡直要遭天打雷劈的惡劣事蹟,是不是?」 呃,好毒。 歐陽笑得有些尷尬。 他不想得罪眼前這個副總裁眼線兼自己落跑時的代罪羔羊,但有些事情還是要解釋清楚的。 「這個、這個……這個……」 「你說誰是小男寵?」洛艷兩道秀氣的眉毛大力一揚,當下接了歐陽還不知道該怎麼說明白的話,頗有一副你不說清楚我不罷休的態度。 但那個別人,那個就連歐陽都不願意得罪的人,可沒空搭理他。 張祕書將手上抱著一疊少說三十公分高的卷宗夾,大力往桌上放下,退開時,一隻腳還非常「不小心」地踢掉筆記型電腦的電源線,本來五顏六色打得正激烈的螢幕,先是發出一道小小的哀鳴也似的警示音,然後全部化成一片慘淡無光的黑…… 「喂!笨人類!你說誰是小男寵?」 容不得讓人忽視的洛艷,唬地大腳踩上了桌,踏過那一疊倒楣的卷宗,跳到了張秘書面前,齜牙咧嘴……那身形之輕巧,簡直超乎人體所能行動的極限。 張祕書壓根沒發覺他的異樣,也或許是張祕書那一顆太過正經的腦袋,總能自動自發地跳過一切不尋常的事物,不到最後關頭,就是看見了什麼也會自動當作沒看到……他皺著眉頭,好生告誡自己的上司: 「總裁大人,您應該管好寵物,他這樣口不擇言的,總有一天會落人口實,到時就是後悔也來不及了!」 言詞間多半是對洛艷的輕瞧,這叫洛艷怎麼忍得下一口氣? 「你你你……有種就別……可惡……不要拉著我,我要咬死他,我要把他變成蟑螂、我要他這輩子不能再開口說上一句話……臭歐陽,不要擋著我、不要推我啦……喂,該死,不要把門關上……臭歐……陽……」忿怒的聲音消失在緊閉的門板之後。 張祕書好整以暇的手環著胸口,看著將自己推出辦公室外後明顯鬆口氣的老闆。 「親愛的張祕書,算我求你,稍稍克制一下你那張壞嘴,別去招惹他,行不行?」 「難不成總裁大人捨不得?您真的確定他滿十八了嗎?用錢打發得掉嗎?哪天您不要他了會不會被告……」 「噓、噓……算我求你,小聲些,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手撫著額頭呻吟道,歐陽拉著人直接鑽進隔壁的辦公室裡,就怕他又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叫門裡耳尖的小東西給聽了去…… 但腳才踩進貼身秘書的私人小辦公室,歐陽立刻發現這根本就是一個卑劣的陷阱!業務部主任、公關組組長、行銷部經理,早就一人一疊資料守在裡面等著逮他……三位主管的眼睛在看見他的一瞬間不約而同地發出捕獲獵物的光芒,看來是不會輕易放他一馬了。 他不死心地轉過頭去,涉嫌以下犯上的總裁秘書正雙手環胸地守住他唯一的出路。 歐陽忍不住對其柔情喊話一番: 「我還有客人在我的辦公室裡,你不會這麼不給面子吧,親愛的張祕書?」 「我已經很給您面子了,親愛的總裁大人。」冷血張祕書分毫不受影響。「您的小客人我會讓人去照料著,至於您,就給我安安分分地在這裡跟三位主管討論一下上星期說的那個企劃案,什麼時候討論告一段落,我就什麼時候放您出去……別讓我對副總裁難交待。」 看著眼前一群虎視眈眈的人,歐陽忍不住嘆氣,看來這次是跑不掉了……但怎麼,他這總裁在公司裡好像一點地位都沒有,老是被人堵來堵去的? 看了眼前的陣仗,歐陽在心裡祈禱著:希望小東西別氣瘋才好。好不容易今天拐了他來陪自己玩,要是剩下的時間都得花在哄他上面,未免也太過可惜了。 就是怎麼也想不到,只是短短的一、兩個小時,竟然會發生教他怎麼也想像不到的事情…… ◎ ◎ ◎ ◎ ◎ ◎ ◎ 「你、是誰?」 貓樣的水瞳瞬間脫去稚氣,散發出凌厲而危險的晶芒,右手往空中一張一握便憑空抓下一柄長鞭,看似隨手一揮卻是瞬間擊出一個六芒星光直往屋裡的某個角落而去。 不知何時便存在著的人型黑影雙手在身前畫了個簡單的圓弧,收去了洛艷攻擊的力道。 「怎這般粗魯?忘了不得侵擾人類的戒律嗎?要不是我擋了下來,現下這房間豈不毀得七七八八?」來人輕聲溫言,語氣彷若是教導著不成熟的幼輩般,嚴肅裡帶著些微的慈愛,但緊接著出手的力道,卻是毫不留情的冷厲。 一柄透明無色的戟槍看似頗有份量,但在他的手上卻是輕巧地舞動著,或突刺或橫劈,每一動作皆毀去不少近身的物品,破壞力極大的武器,招招皆是殺招,招招皆朝洛艷而去。 洛艷閃得極為狼狽,連翻好幾次身才躲過對方的連擊,弓身甩出手裡的銀鞭,銀冽的光芒迅雷不及掩耳疾射而去,但僅僅是劃破了對方的衣袖,便被靈巧地避過。 對方始終一派優閒,洛艷卻是沒幾下便氣喘吁吁。 誰強誰弱立見高下。 咬了咬牙,很有自知之明的狐狸當下決定棄戰而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材燒,他能活這麼久,足可證明他並不是那種沒腦袋橫衝直撞的笨蛋。 「小狐狸,想走?恐怕沒那麼容易。」 不走,難不成留在這邊讓他砍? 沒有本命珠護體,現下的自己別說百分之兩百打不過眼前這神秘人物,能不能留下一條小命恐怕都還是問題。 一計虛招將黑衣人逼出了角落陰暗處,乍看清神秘人的長相,洛艷倏地臉色一白。 靠!老天爺,你今天真要玩死我就對了? 收鞭迅速朝窗邊竄去,洛艷幾乎是以著落荒而逃的姿態,急於擺脫神秘人的追殺…… 他想起這個人是誰了,他的能耐,他很清楚,連忘都不敢忘。 壓抑不住內心逐漸浮現的恐懼,洛艷駭得差點就連手裡的長鞭都握不住。 狐,每過百年增長一片心葉,他今年已經七百五十八歲了,但胸膛裡卻只有七片完整的心葉,少掉的那半片,便是因為在三百年前,讓這人活活剖胸刨去…… 那可怕的痛苦記憶,直到現在回想起來都還渾身發冷。 「小狐狸,別跑那麼快,我追不上。」 冰戟無聲無息飛至,噗地一聲細響,活生生將洛艷的大腿釘在地板上,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腥紅的血液瞬間染紅了身下大片的地毯。 「小狐狸,別怨我……如果可以,我也不願意這樣傷害你。」黑衣人緩緩走近,輕聲嘆道:「我不會取你的性命,只要給我一片心葉,保我妻子能夠繼續活命。」 三百年以上的狐狸很少見,這麼久以來,他也只看過這一隻,所以,他不會殺了牠,因為要維持妻的性命,需要以牠的心持續入藥。 屈起膝蓋壓制已經一臉血色全無的狐精,他抽起釘住洛艷的長戟,聽見身下的少年發出一陣意料中的痛嚎,滿意地警告道: 「如果不願我把你手掌也釘在地板上就別掙動,我不想在你身上開錯洞。」透明的長戟在他手上幻化成一柄小巧的匕首,黑衣人握著匕首,眼神不住在洛艷胸口處打量。 媽的,易地而處,如果你是我,我叫你不要亂動讓我切塊肉下來,你會不會乖乖聽話?更別說你現在可不只是要割我的肉,是要刨我的心啊! 「唔……」天、天殺的好痛! 胸口處熱辣辣的一處緩緩往下爬延,意識清清楚楚的感覺到匕首在皮肉上割動的感覺,洛艷疼得全身都發抖了,手腳更是無法控制地胡亂掙動了起來。 「都說叫你不要亂動了,看吧,傷口劃過大了,要是切到了其他心葉多浪費?」 「去你的,該死,放開我……」 「你……唉,你這樣動我要怎麼下手?」他只要他的一片心,可沒打算傷了其他的臟器,三百年以上的狐精在巫醫的眼中簡直全身是寶,不止是心葉能用,其他大大小小的臟器也都能入藥。 他不想浪費,就怕將來如果還有別人要「用」,肯定會埋怨他取用太不知節制。 黑衣人揪起動彈不得的洛艷,那副輕鬆的姿態,就彷彿對待一個輕巧的布娃娃般,不需太費力便將他往空中拋起……手中的匕首再次變幻成長戟,緩緩自主人手上浮起,接著,疾射而出—— 「……」洛艷這回就連慘叫都沒力氣發出。 「別怨我,是你自找的,你早乖乖讓我取心,我就不會這樣對你呵。」 處理完全無行動能力的狐,的確是好辦事了些。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一眼。 空氣中彌漫著濃厚的血腥臭味,饒是長年生活在黑暗當中的他,也不免覺得些許難受。 看著牆上淒慘兮兮的「受害者」,他喃喃自語:「看來我似乎是下手太重了些……不過你別怕,你有本命珠護身,死不了的。」而他的妻,若是沒有這百年狐狸心續命,便要香消玉殞了。 去你的本命珠……就是……就是沒有啊…… 讓喉嚨裡狂湧而出的鮮血嗆得說不出話來,他有苦難言,內心不斷悲慘地想道:別說三百年,只要那該死的歐陽沒能及時發現他,就算是三個小時,他也撐不下去啊…… 該死的歐陽,不管是誰錯,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該死的薇娜佩兒,為什麼要把我的牌送給他! 最該死的還是自己,為什麼笨到將本命珠連繫在紙牌上? 要是知道自己將會死得這麼難看,早強上他一次也甘願了。 ◎ ◎ ◎ ◎ ◎ ◎ ◎ 「哈啾!」 歐陽揉了揉鼻子,懷疑還在隔壁打電動的小東西肯定將電動裡的怪物當成是他痛扁,輕笑了下,復埋首手上那彷彿要八個鐘頭才讀得完的資料堆。 叮鈴!。 咦? 「你們……」忍不住懷疑地開口問道:「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 低頭翻閱資料的眾人抬頭「啊」了一聲,一臉茫然,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 張秘書更是不客氣地懷疑他:「不要故意轉移我們的注意力,反正沒討論完這部分你不能出去。」斬釘截鐵地粉碎他內心裡可能的任何一點期待。 「呿!」歐陽瞪了一眼,暗罵他一聲小人! 可不久,又是—— 叮鈴! 那聲音又來了。 凝了凝神,這回,歐陽確信自己絕不是幻聽或是做夢,細小的鈴鐺聲清楚地傳來,就像響在耳邊一般不容人錯辨。 歐陽暗中查其他人的神色,卻是分毫未變,彷若全無所覺也似…… 「奇怪,為什麼……?」 叮鈴、叮鈴…… 輕輕擰起眉,他分神想著這似乎是異樣熟悉的聲響,一時之間竟想不出來是在那兒聽過?內心有種說不出的惶惶不安。 叮鈴…… 不安的感受越演越烈,他說不出這種奇異的感覺是什麼,只覺得好像心裡有什麼東西一扯一扯地難受著,好像有什麼正要失去了般的惶然……為什麼會這樣…… 不自覺的,他竟然冒了一身的冷汗,背部的襯衫全濕透了。 叮鈴…… 歐陽突然想到,這精細金屬互相撞擊發出的細響,像極了那老是在夢裡出現的怪女人手上戴著的鈴鐺鏈…… 「總裁,要去哪裡?」 「對不起……我……請讓我回去看一下……」 慌忙的神態就連撞倒了桌上的花瓶也不自知,一向冷靜自持的就算發生天大的事情也都能微笑以對的歐陽大總裁,此刻蒼白了臉而不自知。 「啊!」 才步至門口處,便聽到女子的尖叫聲,他認出那是新上任的副總裁秘書的聲音。 怎麼回事?歐陽說不出的惶然,與張祕書對看了一眼,兩個人急忙衝向總裁辦公室。 一名長髮女子站在半掩的辦公室門口,不知看到什麼可怕的景象,一臉慘白。 「總、總裁……」她看到他們走近,強自鎮定的點點頭,並且搶先一步擋住張秘書的視線。「小艷……小艷還在裡頭,我已經解開了結界,我們可以進去了……總裁……我、我是藺齊的姐姐,藺妍。請您跟我進去,記住,不要觸碰裡面任何東西……至於張祕書,請你留在外面,別讓人進來……」 不理會張祕書詢問的眼神,她逕自帶頭走入。 歐陽此刻已無暇去探究為什麼藺齊的姐姐會是自己公司的副總裁祕書,以及她口中許多自己無法理解的名詞,憂心的盡是她巍顫顫喊著的人名。 小艷……小艷怎麼了? 半闔起的門後隱約傳出一股教人作噁的血腥味,越是靠近,那味道越是濃烈,揮散不去。 歐陽跟著推開門,雙手不自覺地顫抖,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心裡卻有想要逃開畏懼觀看的念頭……但他不能。 小艷,在裡面。 「張祕書,請你守著門口,千萬別讓人靠近……」 他聽見那藺妍對著張祕書殷殷交代,但已無力再去思索其中古怪的地方,房內淺色的地毯上片片叫人忽視不得刺目的紅跡,狠狠揪疼了他的心臟。 「小艷……小艷……你在哪裡……」 聲音放得極輕極輕,他好怕不小心會嚇著了可能躲在什麼地方的小傢伙。 地毯上的紅液不是血跡,只不過是小艷用紅墨水染開來嚇人的,空氣中的惡臭也不是血腥味,身為狐精的小艷,要弄出假的血腥味肯定很容易……只是嚇他的,這一切都只是小傢伙的惡作劇,肯定是為了報復自己將他單獨丟在辦公室裡…… 「請你冷靜點,總裁。」 藺妍的提醒,略略喚回他的注意,但隨後瞧見她驀然收縮的瞳孔,彷彿發現了什麼恐怖的事物一般,歐陽不安地隨她的視線往上看—— ……小艷? 剎那間,天旋地轉,歐陽腦子裡一片空白,險要站不住腳。 他的小艷,腹上插著一根以透明的不知名物質製成的長戟,血肉模糊地懸空釘在牆壁上,胸口處甚至還被開了個碗大的傷口,暴露出體內不知名的鮮紅臟器…… 大量的血液不斷地淌流而下,順著他無力垂下的手臂,在白色的壁紙上,往下染成了兩片形狀美麗的翅膀,將他妝點成一隻令他害怕的蝴蝶標本。 「別碰他!」 藺妍顫著手拉住歐陽。「別碰他,你不但幫不了他,還會受他身上的『術』牽連。」 「為什麼……」 「他沒、沒那麼容易死的……他可是活了七百多年的狐精啊……」抿過乾澀的唇瓣,像是安慰他,也像在說服自己。 藺姸閉眼深呼吸幾次,勉強鎮定了精神,這才張開眼睛,第一句話便是向歐陽討取一樣物品。 「把他的紙牌給我,如果你想救他的話。」 他看了看她,二話不說,便拿出隨身的紙牌交予她。紙牌一碰到她的手,瞬間消失無蹤。 藺妍也不管他正在旁邊看著,雙手在身前張開作捧起狀,四張花色類似的紙牌隨即浮現掌心,在半空中發出淺紫色的光芒,速度緩慢地繞著圓圈。 她再次深深呼吸一次,待些許平靜了紊亂的心緒,才閉上眼睛,啟口吟唱出綿長而陌生的語言,在她手心上凌空旋繞的紙牌,霎那間散發出更為刺目的光芒。 「女教皇、節制、破壞之塔、月,屬於薇娜佩兒的塔羅牌啊,我是她所承認的孩子,我的名字是藺妍,以我及我母親薇娜佩兒的名字,懇求你們協助我,破除闖入者設下的制約,解開洛艷身上的術法,普魯納哩多,戚沃畏威渦鐸氐哩……」 ◎ ◎ ◎ ◎ ◎ ◎ ◎ 這樣的傷,小艷曾受過。 那時他靠著本命珠護體整整修養了近百年才勉強算是完全康復……也就是說,今日起,本命珠至少也得在他體內待上百年不得任意取出,否則後果堪虞。 未及傷癒即取出本命珠,就好似才剛結痂的傷口又重新撕開一片皮肉下來,會有什麼樣的結果,產生什麼樣的情況,希望你能好好斟酌、選擇…… 藺妍離去前對歐陽說了這麼一段話,她眼中,閃動著某種,只有歐陽才懂的暗示。 「斟酌……選擇……嗎?」撫著床上仍然全無血色的容顏,他輕輕嘆了一口氣,心想,副總裁那神秘的小秘書,肯定是知道自己與那人間所下的賭注吧?所以也才會,這樣詢問他,這樣暗示他。 要選擇什麼,本是不加思索便擇定的答案,他的死活與安好,與他何關呢?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是自私的人類? 他是商人啊,從不做不利己的選擇。 不論是接近他,亦或是任他接近,原本就是含著某種目的。 但如今,看著這彷彿只剩一口氣的小狐狸,卻忍不住懷疑起來,是否,陷入了那人所佈的陷阱當中? 「表面上是我引誘了你,又或是你引誘了我,但或許我跟你都是她手上的玩具棋子……是不?」 小狐狸知道後或許會氣得七竅生煙,但他如果輸了,便是全盤皆輸,什麼都沒有。 「小可愛,可愛的小笨蛋,你要害死我了,知道嗎?你明明是這麼笨啊,怎麼還會拐到我,怎麼還會引誘到我?」笑謔似地喃喃自語,突然間歐陽重咳了一聲,喉間似乎有什麼溢湧上來,嗆得他難受,只得拿起手帕捂口重重咳出…… 也不在意地將污了的名牌手帕扔棄,又坐回了床邊的椅子上,面帶微笑的瞧著仍是昏迷不醒的小傢伙。 相處得越久,越是發現,要討好他,其實很容易。 光是供給他電動玩具跟零食,就足夠他自己打發一整個下午。 對物質沒什麼要求的洛艷,你帶他上飯店,他便回報你最合乎禮儀的表現,滿足了自己的口腹之慾,優雅的舉止和清豔的姿態,還能吸引來眾人的目光讓你大有面子。但若是只給他一碗泡麵,他同樣能在辦公室裡吃得唏哩呼嚕,吃完再跟你要上一碗。 一餐上萬元的高級西餐,跟一碗二十塊的泡麵在他眼裡並沒什麼不同,反正只要能讓他吃飽,再空些胃的空間出來裝零食,他就會很滿足。 對他來說,生活便是這樣,吃、睡、玩,讓自己快樂。 這般的沒野心,幾乎是叫歐陽感到新鮮。 但話又說回來,對一隻狐精,你能要求他對生活有什麼野心? 就好似本就到人間來遊玩一般,無拘無束的姿態,樣樣都是洛艷魅力的所在。 權勢、地位,對他來說彷彿過眼雲煙,錢財只要夠用就可以了,他明明有能力掙得更多,卻懶散得不加以把握,或許這是因為對人類來說最奢侈的時間,在他卻是看不到終點的,理所當然擁有的東西吧?活得久了,身外之物便自然看得透了。 但如今,當這條件變成掌握在他手中時,又會變得如何呢? 緊閉著眼睛的小佳人輕輕掙動著,彷彿在夢中感覺到傷口疼痛而難受著,歐陽摸著他的頭,手勁是輕柔而憐惜的。 一向在自己面前都是蹦蹦跳跳沒個安靜的小傢伙,突然間成了這般破娃娃似的模樣,怎麼瞧,就怎麼不習慣。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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